《穿成李治爱女:我要当女帝》
双胞胎百日的前十天,东西两宫的礼物,几乎是脚前脚后送进立政殿的。
一份来自中宫,皇后王氏赏的:赤金长命锁一挂,和田白玉镯一对,襁褓十二床,件件精美,礼单上写着”贺昭仪喜得龙凤”。
一份来自萧淑妃:银香球一对,錾花的,小巧玲珑,说是给孩子”压惊安神”用的。
送礼的宫人走后,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娘娘,”心腹女官压着嗓子,“东西……收吗?”
武媚娘坐在灯下,把那对银香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半晌,她笑了。
“收。为什么不收。”她把香球放回锦盒,语气平淡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中宫的赏,淑妃的礼,都是脸面。当面退回去,是打谁的脸?收着——入库,登记,锁起来。一件都不许动。”
“那要不要验一验?”
“要验。但不必我们验。”武媚娘指尖在锦盒上敲了敲,“送到太医署,就说是例行查验贡品。验出什么,是太医署的事;验不出什么,东西照样锁库。记住——从今日起,本宫和两个孩子身边,一应衣物器皿,只用咱们自己库里过了三遍手的。”
令月躺在摇篮里,把这套处置从头到尾听完了,在心里给母亲点了个赞。
教科书级的应对。收下,是政治;锁库,是防御;送验,是把责任外包给专业机构。一环扣一环,不给对方留任何发作的口实,也不给自己留任何中毒的机会。
稳婆那一局,母亲已经赢了半子。
可她千算万算,漏了一条——
漏的这条,不在东西上,在人身上。
——
满月宴办得风风光光。
皇后和萧淑妃都赏了脸,命妇云集,李治大手一挥,内库开了三个时辰。令月穿着石榴红小袄,坐在母亲身侧接受朝拜,全程表现得体,教引嬷嬷逢人就夸公主知礼。
没人知道襁褓里的灵魂正在做最后的排查:金锁没戴,锁库了;玉镯没戴,锁库了;襁褓没用,锁库了;香球没点,锁库了。
所有东西都没问题。
问题出在满月宴后的第五天。
那天新来了一个替班的乳娘。原来的孙嬷嬷伤风咳嗽,怕过了病气给两位殿下,临时告假,尚宫局从备选里挑了个”干净妥当”的韩氏来替几日。
韩氏三十出头,奶水充足,手脚麻利,见人先笑,说话轻声细语,所有无可挑剔的表象之下,只有一个小习惯——她每日清晨,都要在指甲缝里、唇上,薄薄地上一层”珍珠膏”。
那是闺中女子常用的铅粉膏子,敷上显得肤色莹润。宫里没人觉得不妥,乳娘带妆上值的,十个里有一大半。
只有令月觉得不对劲。
她先是嗜睡。白日里睡得昏沉,夜里也睡得昏沉,连哭声都比往日弱了三分。然后是吐奶,吐得一次比一次凶。再到第七日,她的唇周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眼白里透出说不清的黄。
太医令来了三回。
第一回,诊为”惊风”。开了镇惊的方子,灌下去,吐了大半。
第二回,诊为”脾胃虚弱”,换了消食的方子,还是吐。
第三回,老太医令诊完脉,盯着襁褓里昏睡的小脸看了半晌,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他说不清这是什么症。脉象虚浮,症候驳杂,像中毒,可又验不出毒:饮食、衣物、器皿,全是立政殿自己库里过了三遍手的。
“老朽无能……”老头子退到外殿,对着武媚娘撩袍就要跪,“请娘娘恕罪——”
“起来。”
武媚娘的声音很稳,稳得反常。她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女儿,孩子在她臂弯里昏昏沉沉,小脸青白,呼吸微弱,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太医令,本宫只问你一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若是中毒,能验得出吗?”
“要看是什么毒……慢毒藏于日常,最难验。除非——知道毒从哪来。”
从哪来。
武媚娘抱着孩子,在殿中站了一炷香。
她不哭,不喊,不乱。她只是把过去十五天里所有接触过孩子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稳婆,嬷嬷,乳母,针线上的人,厨房里的人,库房里的人……
筛到乳母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孙嬷嬷是她从并州带来的老人,知根知底。替班的韩氏——备选名单里排第七,资历平平,怎么偏偏是她,赶上了孙嬷嬷告假这个空当?
“传韩氏。”
殿门开合。韩氏进来的时候还笑着,请了安,说是给殿下喂最后一次夜奶。武媚娘看着她走到摇篮边,看着她俯下身,看着她的指甲在襁褓边缘一闪——
“拿下。”
两个嬷嬷应声而入。韩氏愣在原地,随即尖叫起来,喊冤,喊屈,喊得整座偏殿嗡嗡作响。武媚娘不接话,只让人当场搜检——指甲缝,唇脂,随身的荷包,统统刮下来,包好了,急送太医署。
验检的结果在天亮前出来:铅粉里掺了东西。每日一点点,经乳汁过给孩子——剂量极小,慢到任何太医都查不出,慢到只会让孩子”渐渐弱下去”,弱到某一天的一场风寒,一场积食,就能顺理成章地带走她。
查无此毒。死得自然。
武媚娘听完回报,抱着孩子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低头,看见怀里的孩子睁着眼。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混沌,没有病气,只有一种让武媚娘心惊的、超乎年龄的清明。孩子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颤颤地,抓住了母亲的一根手指。
抓得很紧。
“令月。”武媚娘轻声说,“娘没护住你。”
孩子的小手在她指头上,轻轻地、有节奏地,叩了三下。
像在说:不怪你。像在说:还没完。也像在说——娘,听我一句,这个人背后还有人,别急着杀,留着,钓大的。
武媚娘盯着那根小小手指的三下轻叩,忽然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想起了雪夜里那个”会跟着母亲一起用力”的胎儿,想起了满月宴上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想起了这半年来一桩桩、一件件说不上来的”巧”。
“……来人。”她哑声说,“韩氏,单独关押。本宫亲自审。”
——
后来的事,令月是在漫长的病中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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