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赔笑：“怎么是收尸？是您始终陪着她才对！”

这话本意是宽慰，却让萧赫心口一阵抽痛。

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份痛，他再也承受不起。

萧赫刚踏进端睿王府大门，就有一小厮迎上前。

“四公子，何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萧赫微怔，须臾后点头：“走吧。”

在去见何夫人的路上，十五对萧赫低语：“公子，夫人以往从不许您去请安，今儿怎么突然想起请您过去？”

不止他意外，萧赫也很纳闷。

何夫人待他素来疏离淡漠，无半分母子温情，今日此举确实反常。

“他娘不是何氏？”

沈初惊呼出声，口中的半个糖葫芦差点掉出来。

春杏忙扯她衣袖，瞅了瞅四周，发现街上熙攘人群并无人在意，这才送了一口气儿。

“姑娘，您小声些！”她嗔怪道。

沈初不好意思笑笑，抬眸瞧见前方面摊，拉着春杏过去坐下。

“老板，来两碗油泼面！”

春杏惊诧：“姑娘，您还能吃下？”

“陪你一起吃。”沈初笑着低语：“顺便再说详细些萧四公子的身世之谜！”

春杏瞥她一眼，无奈间笑了笑。

“那何夫人本名何晴月，原是端睿王萧连城的通房，后来生下一对双生子被升为妾室。”

恰在此时，面摊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

“姑娘，面好了！”

老板放下面走远，春杏瞧了瞧四周，这才压低音量继续说。

“双生子里的哥哥是王府三公子萧明，弟弟便是萧赫。三公子出生不久就被王妃秦朝雪抱走，而四公子萧赫则一直养在何夫人身边。”

沈初蹙眉，不解道：“即是如此，缘何会传出萧赫不是何氏亲生的传言？”

春杏执筷挑起几根面条，匆匆咽下，凑近沈初低声道：“听闻，何氏对四公子极为冷漠，不闻不问，就连日常请安都免了，是见都不想见他！

这那是亲娘对孩子的态度？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流言蜚语传出。

所以啊，萧四公子自小的日子并不舒坦，亲娘形同虚设，王爷爹置若罔闻，下人们敷衍欺凌，可谓是孤苦伶仃的长大。”

“原来他与我一样，不被亲娘待见？”沈初轻叹感慨，后垂眸浅思，又觉不对：“我看萧赫身体康健，长相俊美，并无什么缺陷，何氏为何不喜他？”

俗话说：母凭子贵。

何氏出身奴籍，已被抢走一个儿子，应更加珍视留在身边的儿子才是。

看来，萧赫的身世却有蹊跷。

何氏院中繁花盛艳，婢仆环绕，笑语融融，一派温热喧闹。

直到管事嬷嬷走到院门处，这才瞧见伫立许久的萧赫。

“夫人，四公子来了！”

闻言，喧嚣戛然而止。

“怎么才来？”

何氏坐在廊下品茶，眸光冷若冰霜，并无半点母子温情。

“四弟，许久不见！”

陪在何氏身边的王府三公子萧明热络招呼。

他起身走来，抬手揽住萧赫的肩，朝花池看去。

“四弟，我重金寻来几株朝阳红牡丹，能开花到重阳！”

萧明洋洋得意。

“三哥真是有心。”

萧赫目光掠过牡丹，落在花池边被拔掉的残花上。

三年前，何氏随口提过一句芍药清雅，他就跋山涉水寻来这几株稀有芍药，千里迢迢带回王府悉心栽种。

萧明顺着他视线看去，毫不在意道：“几株不值钱的芍药，太占地方。四弟若是喜欢牡丹，回头我分两株给你！”

萧赫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淡声道：“多谢三哥好意。牡丹金贵，我怕消受不起。”

“明儿，日头毒，快来廊下歇着。”

何夫人柔声唤萧明，眼里全然没萧赫的影子。

廊下仅两张座椅，萧赫独自立在烈日下。

何夫人递给萧明一杯凉茶，笑看着他饮完，才淡淡瞥向萧赫。

“户部侍郎有空缺，你去求沈相，举荐你三哥补缺。”

萧赫心底一片寒凉。

他自嘲一笑，沉声回绝：“沈相是何等人，怎会听我差遣？”

萧明看了萧赫片刻，笑着道：“四弟，你自小被沈相看重，带到府中私塾学习，他待你情同父子。你我本是同胞兄弟，不会这点小事都不愿帮衬吧？”

“三哥，你问问姨娘，当年沈相为何只肯带我到他府上？”萧赫登时抬头，凄然笑起：“因为我快要病死，沈相不过是可怜我罢了！”

何夫人倏地沉下脸，冷冷盯着萧赫：“你是在埋怨我？”

“我只是在陈述往事。”萧赫别过脸。

“你……”

何夫人气得想让萧赫滚，可瞥见身旁萧明，只得舒出一口气，掏出绢帕擦了擦面颊。

“当年，你三哥中暑，我一直忧心他的身体。”何夫人用绢帕又擦了擦另一边面颊，继续道：“他可是待在王妃身边，若是下人怠慢，定是要出事的。”

萧赫喉间发涩，低声嗤笑一声。

“三哥不过是中暑，便让姨娘忧心到茶饭不思。我当年高热濒死，身边无人照料，独自倒在院中，若不是沈相途经，这条命早就没了。”

何夫人没有出声反驳。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她顾及萧明，生怕说错一句，耽误他的前程。

萧明面色阴沉，眉目间皆是烦躁，不耐烦地问：“你到底帮不帮？”

“我办不到！”萧赫回的干净利索。

萧明瞬间恼羞成怒，抬手狠狠摔碎手中茶盏，茶水碎瓷四溅，他甩袖愤然而去。

“明儿？明儿！”

何夫人见萧明动怒，慌忙追出去，却没能追上，反倒对萧赫的怨恨更深。

她满心愤懑折返院中，欲找萧赫撒气，却发现人早已离去。

“他人呢？”

收拾残局的小丫鬟吓得一颤，怯声回道：“四公子走了。”

何夫人怒极，当场掀翻茶桌，对着空院怒骂萧赫半个时辰。

稍后，十五将此事告知自家公子。

彼时萧赫正在小院逗猫，神色淡然。

“她骂了些什么？”

“还是往常的不孝子、白眼狼之类的。”十五顿了顿，刻意模仿何夫人尖利的腔调，“她还骂公子是小野种！”

萧赫逗猫的手倏然停下，垂眸静默片刻，终是低低嗤笑一声。

“倒也没错，我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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