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腾赐关上木门，嘴里念稿似的说叨着：“晚些得玩捉迷藏，被抓到会被杀的哦。”

他的声音低沉又小声，最后几个字众人听得分明，但却没人想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安静极了，有人在偷偷打量，有人在瑟瑟发抖，也有人似乎毫不在意。

“外面屋子多，去找好地方。藏对了，或许就找不到了。”腾赐便推着木车慢慢走进过道，余音缭绕，“不过就算真被找到也没事，跟他比赛，赢了就好。”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王硕试探似的开口。

“不知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宋元确实一无所知，心底并揣摹不出对方的意图。

既是规矩，那重要的便是不踩线。

“你们就呆这坐以待毙吗？”李威弥从地上起了身，手不停拍打着根本看不见的灰尘。

众人朝他望去。

“自然不，只是这地方大得很，一起行走效率低。不如分头行动？”王硕率先做了回应，在他看来，多一个人，多一分累赘，除了宋元，大概都不是共事的选择。

“哼。”李威弥也没多说，冷哼一声率先走出过道去。

“我能跟你们一起吗？”钱也默默走到二人跟前，卷起的袖子半垂着，遮住了他纤细的小臂。

“人说了，人多效率低，没法带你。”赵奔目光钉在钱也身后，虎视眈眈，眼瞅着到嘴的羔羊跑远，立即扯着嗓子叫唤。

宋元没有说话，只是往外望去，神色漠然。王硕摇头拒绝了钱也，“分头探索机会多些，抱歉。”

钱也不肯放弃，咬着下唇笃定道，“我就跟在你们后面，绝不纠缠。”

宋元终于侧过头来，眼前的钱也，瘦弱可怜，楚楚动人的模样根本不像手中染血的囚犯。

墙上数字在跳动。

宋元不置可否，只是转身朝过道走去，王硕应是会了意，紧随其后。

不管是不是默许，钱也追了上去，只是略显克制的保持了些距离。

“草！”赵奔往地上吐了口痰，连忙快步跟上去。

胖子并不关心，他索性回屋关上了门。

大厅里最后只剩周明一人，他失了跟团的时机，此刻却也不敢自己躲在屋中。仔细盘算了一番，周明心一横，拧开了胖子的房门，“兄弟，不如咱俩搭个伙？”

胖子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叫周明，你呢？”

胖子依旧毫无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周明以为对方已经拒绝自己时，胖子突然睁开双眼，伸手抚在自己胃上，“孙宁阔。”

周明喜极而泣，他也不多打扰，只是在孙宁阔床前的空地处坐下，心里却是琢磨着：这家伙体型大得可以，真有个万一，左右也能做个靶子。

外面的道路四通八达，每个路口都能分出更多的岔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周围白茫。

道路两旁房间不少，门扇完全相同，整齐的白门配上同色把手，叫人分不清到底走了多远。

大概是房间多的缘故，对应的每条道路都不算宽敞，并行二人只能是将将正好，再多就卡住了。宋元和王硕并肩走前，钱也不得不跟赵奔走到了一块。

又是路口，分岔更加四散，一眼望去难辨东西。

“你身上的东西，选一个扔这。”宋元在路口停下，回头朝赵奔吩咐道。

赵奔刚开始没听清，片刻后才意识到宋元在跟自己说话，他皱起眉头，梗着脖子，抬手指向宋元，不管不顾的叫嚷起来：“你谁啊你，你让我干……”

咄咄逼人的模样似是一只掉毛的公鸡。

宋元眼里满是看到脏东西般嫌弃，他不屑与之争辩，只是皱着眉侧脸避开。

“你踏马什么态度！”

王硕眼瞅着不对劲，连忙打圆场，“周围长得大差不差，留个记号方便回来认路。”

赵奔胸口上下起伏着，“那怎么不扔你们的！”

王硕环顾四周，余下三人，一个西装，一个运动服，缝得结结实实，剩下一个吊带裙，再撕基本就要光腚了，赵奔身上挂的东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刚才那人也说了，要藏好，要是这丁零当啷的东西，躲着时候弄响了多不好，你说是吧？”

这话说的在理。

赵奔眼珠一转：“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讲人话一切好商量，就是别想着支使我。”

“我们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要我说，十二点送餐，不得缺席，现在都九点多了，再他妈集体行动还能看什么？不如回屋里待着去。”赵奔显然不想再跟宋元同路。

话糙理不糙，四人速度慢，一人不安全，两人成组是正好。

赵奔瞧着王硕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是来减刑的，不是来送死的。多条路子合作不好吗？难不成我就愿意把你们全害了，然后独自一人面对那神经病吗！”

合作意向真假不明，但换谁大概都是不愿意单独面对腾赐的。

钱也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就被赵奔打断了。

“你也别啰嗦了，大厦全天亮灯，做坏会死，我犯得着弄你吗。”赵奔这人是有些色心，但逻辑性不差，讲起话来头头是道，“还看不懂吗？人家组团了，不可能带你的，都被关进来了还矫情个什么劲，老老实实的找活命东西不好吗！？”

宋元不好说话，钱也只能又看向王硕，对方此刻适时侧过了头，不再看他。

钱也皱了皱眉，“行。”

“早这样多好。”赵奔终于是笑了，他把身上的配饰拆开，有鎏金玫瑰的那半被递给了王硕，“回来记得交流。”

又是一个路口。

“分头会大概走了十五分钟，稳妥些该返程。”王硕看了看墙上鲜红的时间，随手在路口处扔了个标记。

到此两人已经经过了四个分岔口，“一路上来有十三扇门，掐好点，大概率都能看看。”

“之前左右各两扇门，到这左三右二。这边多出一，就它？”宋元偏过头看了眼王硕。

“有何说法？”王硕哑然，不知缘由。

“这屋有些怪味。”

王硕靠近门边，轻嗅了嗅，但却并未发现异常。

不等王硕答应，宋元行动上早已做好准备——他自顾自的从吊带裙上撕了一块布纱，围在脸上隔绝臭气，眼里不见畏惧。

王硕愣了一秒：“你还挺幽默。”

宋元拧开了第一扇门的把手。

———“哞......”里面竟是个宽敞的奶牛场。

一排排奶牛被整齐的关在棚里吃食，头上挂了流水线常见的挤奶器，方便工人随时下拉操作，奶牛脚下便是呈装鲜奶的胶桶，表面凝了层皮，看起来好不新鲜。

怪的是，除了奶牛，整个场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深浅不一的白色，只有阴影处能瞧见物体的边缘，整间房子几乎像是画师忘了上色的草线图。

“大厦内里的容量竟如此之大，真想瞧瞧外面的模样。”王硕数了数，肉眼可见的奶牛近有20头。

奶香、饲料、干草和牛粪味道混合，其中还混杂一种道不明的臭味，熏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王硕这会充分体会到了宋元所说的臭味，他抬手挡了挡。但此刻再挡也效果甚微，臭味通过七窍涌入体内，整个人早已浸润其中。

靠墙处，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七个存奶用的巨型白色罐子，大小统一，分外扎眼。

两人稍朝前了些，但并未靠近，这些罐子比一人高，数量同入厦人数正好，陷阱似的。

罐子摆放的地方靠近牛棚出口，沿着棚边，两人到了牛棚的尽头有，那里是一个黑色大坑。

王硕靠近了些，坑底的场景一览无余。

——一头头死牛沉于坑底，大小各异，唯一相同的便是上扬的牛头及脖子上的红色勒痕，似是被勒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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