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地鬼偶遇通天代那些年》
次日午后,国公府忽然闹了起来,院外一阵嘈杂,引得梵玉厢抬步行去窗台看看发生何事。
只见窗外张府的下人个个面色紧张,步履匆匆地向张佑杳阁房中走去,其中还有前日领她进门的老管家。那老头平日里走路四平八稳,可这回竟满头大汗,连衣摆都来不及整理。
在这急匆匆的脚步声下,紧接着的,便有人喊了一声。
“公子!”
这一嗓子顿时惊得四下阆中的鸟夺窜而起。
梵玉厢看了一会儿,本没打算理,毕竟这张佑昭身体本就容易出毛病,小病少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按照她的命数来讲,可还有十五年华呢。
梵玉厢这样想着,直到外头又传来一句:“快去请大夫,公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昏过去!”玉厢闻言心中一惊,她抬头望向张佑杳的院子,刚刚还好好的,突然便昏了?
她想起张佑昭的换魂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魂进去了,但这身体终归不是她的,莫不是这换魂术出了闪失?
想起至此,梵玉厢不免心中责怪起张佑昭来,这混账东西自己倒是后事无忧,转世投胎。而她作为地鬼,若是张佑杳魂魄出现闪失,十五年没有渡过,自己岂不是会成为每年神鬼大会的笑料了?
梵玉厢沉不住心,赶忙向张佑杳那边赶去,等她赶到时,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张文言站在厢房门口,脸色难看的厉害,府医,杂役个个都乱成了一锅粥。梵玉厢径直越过张文言,往里走去,才刚跨进厢门,便闻到一股奇怪的气息,这个气息不似药味,显然是阴气。
是了,阴气。
梵玉厢当了几百年的地鬼,对这种味道万分熟悉,不可能出错,但这阴气明明不该出现在张佑杳身上。换魂术既然成功,那张佑杳便是张佑昭,哪怕阴司地鬼也无可奈何。
她顺着阴气继续走入,踏进内室。见床榻上的人双目紧闭,脸色发白,面上看似极为痛苦。她伸出两指,在张佑杳眉心上轻轻一点,细细探查。
魂还在,既没有离体,也没有散。
梵玉厢起身看向四周,既然如此,那阴气便不是她的,玉厢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床头,那里压着一枚铜钱。
她将铜钱拿起,放入手中仔细端详:铜钱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的厉害,中间系着一截暗红色的细绳。而细绳的系法着实古怪,梵玉厢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张文言见此赶忙前来:“这是何物?”
梵玉厢一脸明知故问的神情看向张文言:“你家的东西,你问我?”
张文言脸色微变。
梵玉厢见此捏着那枚铜钱向边角的木椅上坐去,神色一脸玩味。
“张大人,你爱子能活到这个年岁,怕的不只因为你爱女吧。”玉厢说此话时,特意将‘爱女’二词加重。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张文言额头上骤然出现一层薄汗,他笑道:“爱子自幼便爱捣鼓一些八卦,许是他自己放在床边的。”
梵玉厢撇过脸,打算起身走去:“国公若是不给我交代实情,我也能没办法帮助国公。”
张文言自此面色绯红,连行动也变得手忙脚乱来,正准备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下人的声音。
“老爷,蔺公子来了。”
梵玉厢将手里的铜钱轻轻一转,充耳不闻,看不清神情。
张文言却皱起了眉:“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已经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伯父。”
梵玉厢回头,见蔺越棠站在离他十尺外的地方。大约来得匆忙,他身边只有两个护卫。见屋中围着这么多人,他脚步微顿,目光先是落在昏迷不醒的张佑杳身上,而后看向梵玉厢。
准确来讲,是看向梵玉厢手中的钱币,玉厢注意到了,挑了下眉:“你见过?”
蔺越棠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抬起眼:“见过。”
“在哪儿?”
“我家。”
这一回,梵玉厢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手中捏着的钱币也停了停。
“你家也有?”
“嗯。”
张文言在这个时候脸色变了,这变化极快,若不是梵玉厢刚好向他望去,几乎要错过去。
她眯了眯眼,将手中铜板往桌案上一扔,“那倒是巧了。”语音刚落,铜板骨碌一滚,落在了蔺越棠的脚边。玉厢倒是没注意这边动静,她转头望向张文言。
“国公大人倒不如给我一解释,这铜板到底是哪里来的?”
张文言脸上陪笑,脸上皱纹四起,着实不好看:“姑娘怕是多虑了,这个铜板是幼时我爱子从一高人那里留下的旧物,本是用于祈福,这类东西佑昭还有许多,我也记不大清了。”
“国公大人果真是贵人多忘事。”玉厢似是知道张文言会这么说,这种情况她见多了,这凡人呢,嘴巴里总是爱说忘记,可是自己心里可是记得门清!
“既是记不清,那边算了。”玉厢不打算与张文言多费口舌,转向命令旁的下人,“拿个火盆来。”
下人不敢耽误,很快送来火盆。
梵玉厢蹲下身,将铜钱上的红线拆开,随手扔进火盆里。她右手诀印,火盆‘噗’的窜起,待火势稳定,她欲将红绳烧断,起初红绳没有任何反应,可火苗却猛地矮了一截,屋里平白冷了几分,着实怪异。
张文言脸色越来越难看。屋子里的人没有一句话,一时间安静无比,蔺越棠站在一边,只看着红绳在火中一点点的蜷缩,发黑,最后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床上的人忽然咳了一声。
张文言立刻上前,说话颤抖。
“佑昭!”
张佑杳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虚浮,府医赶忙上前诊脉,片刻后面露惊色
“怪哉,张公子现在脉象已然平复,不似先前虚散无根,现一看,亦无大碍。”
梵玉厢拍了拍手中的碳灰,而后打算起身离去。刚迈出一步,身后一声清冽的声音传来:“梵姑娘请留步。”
玉厢侧目,没有再往前进一步。
“张兄房中的东西,为何会害他。”
“谁告诉你这是害他的?”玉厢面露不耐。
蔺越棠一时也不知玉厢会如此回答,不等他反应,玉厢已经抬步出了大门,她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说不准以前是救他的呢。”
少女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蔺越棠耳中,许久,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神色复杂。
-
等蔺越棠回到府中,天色以深。
大将军府前的石狮隐在幕色中,朱门外两盏灯笼刚刚挂起,两名守门奴仆见自家主子回来,赶忙上前行礼。
蔺越棠径直往里走,才过前院,远处边传来一身破空声,紧接着的,是一孩童稚嫩的笑声。
“再来!”
蔺越棠循声望去,见约莫十几岁小孩在校场上玩耍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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