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一统乱世》
早朝结束,皇帝留太子到偏殿说话。
皇帝松了松腰带,温声道:“朕闻你近日用膳,较往日消减许多。可是身子有什么不爽利?”
“回父皇,许是秋燥惹得,儿臣无碍,有劳父皇挂怀。”
“你自小体弱,秋日易病,需多注意。关外进贡了一批秋季新收的海松子,有润脏安神之效,等下我遣人送到你宫里。”
“多谢父皇。”太子答谢道。
皇帝抬手示意太子近前,侍立太监为太子搬来了软凳。
皇帝道:“朕打算拆解沈家旧部,收归中枢统辖。沈策已逝,但北疆旧部不能群龙无首。他麾下皆是久经沙场的精兵,朕有意,交由你执掌。”
太子站了起来,神色平静:“父皇厚爱,只是儿臣资质浅薄,不熟军务,未曾亲历沙场,掌此重兵恐误了边防大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贵为太子,何须亲上战场?便是你愿意,朕也不会同意。况且普天之下,将听君令,兵马也是天子的兵马。你天资聪颖,沈策旧部也不敢不尽心辅佐你,如何不愿一试?”
太子没有松口:“兵权任重,父皇英明神武,由您来统领兵权,方是社稷之福。”
皇帝无奈,只好不再强求:“也罢,朕便依你。那你就先去兵部历练些时日,以后这总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沈烬母女离京那日,你亲自去送一送,不必铺张,礼数周全即可。”
太子会意:“儿臣遵旨。”
今日是沈烬施粥第七日。
沈烬昨日进宫回来以后,就开始准备离京事宜,沈国公府的仆役们也忙碌起来了。
府兵都到了院子里,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沈烬。
“今日召集诸位过来,是有一事相告。圣意已下,我不日就会带着家母到苍山郡安养。愿意随我一同南下的,便可收拾行囊,届时一同启程。若是不愿背井离乡,想要留下,也可继续在京城看着宅子,俸禄照旧。”
沈烬继续道:“诸位几年来护卫有功,不管是走是留,沈烬都会厚待,各赠银钱。”
阶下的沈忠领着几个下人,开始挨个发银子。
院子里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一个壮年府兵瓮声瓮气地问:“大小姐,若是我们愿意跟着南下,家中妻儿老小,也能一同带上吗?”
“这是自然,既是相随,就不能骨肉分离。等到了苍山郡,我会给大家安顿好田地宅院,到时再把家中老小一并接来。”
庭院里顿时响起欢呼。
又有一年轻府兵开口:“大小姐,苍山郡在什么地界?那边可有白面馒头吃?”
这话一出,众人哄的笑开。
旁边年长的老兵伸出胳膊朝那年轻人的后脑勺一巴掌就呼了上去,笑骂道:“你小子就记着白面馒头!就知道吃!在府里过了几年神仙日子就忘了啃树皮的滋味了!”
年轻人叫李文韬,原是仓禀富足的人家,还读过书。只是后来家乡被战乱波及,家破人亡,便投了军。
他摸着脑袋傻笑两下,也不觉得害臊,就直挺挺站着,殷切地看向沈烬。
沈烬唇角弯起:“苍山郡在南边,离京路途遥远。虽不繁华,但也不是荒蛮山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让诸位饿肚子。只是气候和京城不同,夏日多湿热一些。”
“那便好!” 李文涛一拍大腿,咧开一口大白牙:“不过咱是能吃苦的人,白面馒头还是紧着大小姐和夫人吃,我能吃饱就顶好了!”
院中又是一阵笑声。
一老兵上前,向沈烬抱拳道:“我一家都受沈家恩德,愿携全家老小,追随大小姐南下!”
他话音一落,大半府兵纷纷抱拳,甲叶齐响。
“属下愿追随大小姐!”
“我一家都走!”
“我也跟着去!”
几乎大半人都站了出来。
也有寥寥几人,站在原地未动,脸上带着愧色:“大小姐,并非小人忘恩。家中老母年高,经不起长途颠簸。蒙大小姐体恤,小人愿留在京城,守着沈家。”
沈烬并无不悦:“不必愧疚,你为照料母亲留京,我为侍奉母亲离京,二者并无不同。我虽离京,但京中沈家的一些生意还在,往后若是家中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那几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向沈烬深深行了一礼。
李文韬又冒出来:“大小姐,南边可有什么山匪强盗?我们这些个人留京几年,每天操练,许久都没见过真章了!”
“山匪强盗还是没有最好。”沈烬道。
“不过苍山郡百废待兴,到了那里,定不会叫大家一身武艺白白搁置的。”
“那可太好了!” 青年喜形于色。
秋风吹过,院中没有离别伤感,反而多了几分即将奔赴远方的希冀。
沈烬回到屋内,沈七呈上了刘砚送来的密信,信中简要交代了今日朝堂纷争。
沈烬平静看完,打开了暗格里的锦盒。
内里一沓银票,有一万两之数。
沈烬把一颗果实完好的无患子放了进去。
“你避开旁人,亲送去刘伯伯府上。”沈烬道:“他来京不久,京中开销大,银票需尽数交付。”
“届时你与我一同离京,在京中的消息网交给沈十七,你与他尽快对接。”
沈七接过锦盒:“主子放心,十七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即刻就去。”
沈恪离开后,沈烬走入内室,再出来时便改换了模样。
她换上了宽松的粗布衣裳,乌黑长发都束进黑色布帽,脸色偏黄,眉峰用炭笔描得粗短平直,颧骨两侧点了几颗晒斑,指缝蹭上了浅灰,肩背下塌。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男孩。
沈烬避开府中忙碌的身影,翻墙而出,融入了京城人流。
街巷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往来不绝。
沈烬脚程快,出了闹市骑上马匹,往城郊的济慈堂去。
京城有个有名的大善人,叫简钱。
早年是个镖局镖师,行走江湖,后来路上了遇难,捡回一条命后,就在京城安居做起了生意。
为人颇有几分江湖气,左右逢源,数年内就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开起了各类铺子,衣食住行一应俱全,还在京城郊区和周边陆续开设了多家善堂。
济慈堂便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善堂里的孩子都是孤儿,在善堂读书,学些识字算术的实用本领,闲时就做饭种地耕织,以后好安身立命。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等孩子们长大一点,就可以自行谋生。
会算数的到铺子里当个账房,有手艺的先当个学徒,会点功夫的能去镖局谋份差事。
总归还是在简钱的铺子里。
送佛送到西,孩子进了济慈堂,只要是品行端正,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可以说一辈子都有了着落。
孩子们也知恩图报,久而久之,简钱就成了京城里人人称颂的善人。
沈烬和简钱的渊源,要追溯到九年前。
沈烬刚能把话说囫囵,就被沈毅发现了她喜欢捡孩子的爱好。
是的,捡孩子。
捡的大多是比她年龄大一些的孩子。
毕竟那时沈烬还不到三岁。
捡孩子还有自己的偏好。最喜欢捡小孩子,泼皮无赖不捡。
捡回来以后,让沈忠用自己的月例和私房钱私下置了房子,自掏腰包养着。
沈忠扭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沈毅,只不过是帮沈烬办完了事以后说的。
沈毅知道后抚掌大笑,直夸沈烬早慧。
只是若孩子数量渐多,容易留下话柄,惹人猜忌。
恰逢受伤的简钱跟着沈策回京,一心要追随沈策,报答恩情。
但他受伤颇重,已经不能重操旧业,沈毅就顺势让简钱帮沈烬在私下里养孩子。
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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