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将军前男友盯上了》
第二日清晨。
死气沉沉的流民营,今天多了几分喧闹。
苏玉嫣站在人群中,对看管营地的小校开口:“军爷,这块地反正已经荒废,不如拨给我。我要种仙人掌,日后把荒漠改造成绿洲,大家都能吃饱饭,您也是头功一件。”
小校正给自己的马顺毛,对苏玉嫣摆摆手,满脸不屑:“痴人说梦。我在这管了五年,头一回听见这种笑话。”
围观者顿时哄笑一片。
苏玉嫣面色不改:“沙漠中本就有能存活的植物,这仙人掌更是适合成片栽种。是不是痴人说梦,让我一试便知。”
小校脸色彻底沉下来,抄起身侧的马鞭,啪啪抽了两下地面,呵斥道:“疯女子,满口胡言,我抽死你!”
就在这时。
“苏玉嫣在何处?”
众人闻声连忙向两边散开,赵奉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最后落在苏玉嫣身上。
小校一见来人,连忙上前:“赵副将,这罪奴神志不清,我正要就地处置,您离远些,免得污了您的眼。”
赵奉转头看向他,语气淡漠:“你说治好将军痄腮的苏姑娘,是疯子?”
闻言,小校脸色骤变,手一抖,马鞭掉在地上。
“小人有眼不识真人,望姑娘海涵。北面那校场,你要,只管拿去。”
目的达成,苏玉嫣没计较:“无妨。”
赵奉看向苏玉嫣:“苏姑娘,将军命我过来取药。”
“早就备好了,放在屋内。”
见人离去,小校站在原地长长松了口气。
吃过午饭,苏玉嫣走到院中,看了看昨夜扦插的初级仙人掌,不过一夜功夫,已经长得生机勃勃,茎叶丰满。
这个品种的仙人掌生长速度极快,不出半日,切下的叶片就能生根、成苗,只要照料得当,加快种植,治沙一事未必没有盼头。
她又割下几片茎块当作种苗,打算带去校场栽种。
刚到校场,便瞧见赵奉领着十几个人候在那里。
赵奉看见她,扬声道:“将军有令,苏姑娘治病有功,特派这十二名军户过来,帮助你种植仙人掌。”
苏玉嫣眼睛一亮,萧觐这是默许她试验了?
可仔细一看,心凉了半截。
这十二人全是老弱病幼,甚至还有两个半大孩童,哪里是能出力干活的人手。
赵奉继续传话:“将军说,若治沙不成,便遣去马厩喂马。”
苏玉嫣:……
赵奉一走,调拨过来的军户们散漫随性起来,手里攥着石铲、草绳,却个个垂着胳膊,都不肯动手,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视戏谑。
所有人都觉得荒唐。
一个长在京城锦绣堆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如今沦为罪奴,反倒异想天开,想在这片种什么死什么的荒漠里种什么仙人掌。
“我看就是闲得慌,拿我们当苦力,讨好将军罢了。”
“娇生惯养的小姐,怕是连草和沙子都分不清楚,还谈什么治沙?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过黄沙能治住。”
“等着瞧,不出三日,她就得去马厩喂马!”
议论声句句落进苏玉嫣耳里。
她不见怒气,取出一只粗陶小瓦罐,打开封着罐口的麻布,递向身旁两个嘴唇干裂起皮的小军户:“今早给将军捣药的时候多做了些浆汁,兑了点蜜水,可润唇止干。你们嘴唇裂得都出血了,抹点试试。”
两小军户半信半疑,迟疑着蘸了一点,涂到干裂的嘴唇上。
一阵微凉水润的感觉漫开,原本紧绷刺痛的裂口顿时舒缓,刺痛消下大半,两小军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果真舒服,再给我来点。”
周围旁观的军户侧目,眼底的轻视悄悄淡去几分。
这么快见效?
大伙纷纷上前蘸取试用,唇上是从未感受过的温润舒适。
有军户忍不住问:“苏姑娘,你当真能治沙?怎么治?”
苏玉嫣顺势俯身,做起示范,教众人把细沙、潮土、枯草灰按比例掺在一处,调配出适合扦插育苗的疏松土层。
“仙人掌很好成活,大家只要像我这样把苗插进去就可以了。”
她边忙活,余光不动声色扫过人群。
一个佝偻脊背的老军户始终没有上前帮忙,只垂着手站在阴影里,浑浊的双眼盯着苏玉嫣手中的仙人掌,似乎想看出那仙人掌有什么奇特之处。
一群人忙了一下午。这些种苗全是从母本仙人掌上取下来的叶片,生长速度异于寻常。夕阳快落山时候,整片荒地已经大不一样,几排嫩生生的仙人掌小苗立在沙土里。
众人望着眼前的嫩绿,脸上不由透出几分喜色。
“苏姑娘,这些苗子要多久才能真正活下来?”
“这是我独有的改良品种,生长极快。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过来时,就能看见它们抽新长叶。”苏玉嫣答。
军户们道别回去,苏玉嫣又把每个小苗看了一遍,正忙活着,那小校寻了过来。
“百户大人听说这块地没跟他请示,我就拨给了你,十分不悦。明早他会亲自过来查验,要看这地块是不是真派上用场了,你早些做好准备。”
说完,他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神色,低声道:“苏姑娘,听闻你和将军是旧好,又替将军治好了痄腮,如今将军这般看重你,之前是我多有得罪,还望你在将军跟前替我说几句好话,也好谋个升迁。”
小校过来五年了,一直是个小校,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图点啥,他感觉自己太亏了,无奈被总李百户压一级。
苏玉嫣澄清:“我与萧将军并非什么旧好。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治理沙漠,让大家能吃饱饭,边关将士不再受黄沙折磨。我和将军并无特殊交情,军爷不要误会。”
小校哪里肯信,当她是摆架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但愿你这些仙人掌,能撑到明日百户过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
苏玉嫣望着他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当晚,她独自留在试验田中。先是把长势最好的初代母本仙人掌挪到最显眼的位置,又取了些灶台上的细灰,撒在四周。
只要有人碰过踩过,必定会留下痕迹。
布置完,她退到断墙后藏好,静静等着。
二更左右,一道黑影弯着腰,借着夜色悄悄摸进试验田。
他脚步极轻,出手极快,抬脚狠狠碾乱几排仙人掌苗,明显是蓄意搞破坏。
而后他直奔那株母本仙人掌而去。
就在他要扯坏母本仙人掌的一刻,苏玉嫣陡然出声,声音划破黑夜:“有贼!有人毁苗!”
喊声一出,值守军士瞬间警觉,火把纷纷亮起。
数十兵卒提刀赶来,可那黑影对地形极为熟悉,几个闪身窜向主营方向,转眼消失在夜色里,兵卒们无奈折返。
苏玉嫣独自蹲在苗床边,目光紧紧落在那层灶灰上。
灰面上印着几道浅却规整的足印,鞋底中间磨损浅,边缘磨损重,纹路特殊。
这是常年骑马之人独有的鞋底磨损痕迹。
常年踏马镫、练马步,鞋底受力分布,和平常步行劳作的军户完全不一样,毁苗的人,应该不是流民营的普通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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