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把杯子放回灶台上，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荒地上的草叶在晨光中慢慢变亮。那道从地底传来的振动还在继续，但他脑子里记着那个没有振动的空间——裂隙第一层，地面层，那排金属条拔掉之后敞开的入口。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那排金属条下面——深渊第二层的入口，是从第一层地面层打开的。”

祝平端着茶杯站在走廊里：“你在第一层地面层踩到的那块方形硬质结构——那个就是第二层的入口。”

“那块方形结构跟周围的密封层是一体的。它是被浇筑在地面层当中的，第二层的入口被封在里面了。”

“需要把它撬开。”

“需要合适的工具。”

“撬棍不行？”

“撬棍太粗了。那块方形结构的边缘没有接缝，撬棍找不到切入点。”祝遥说，“它表面是平整的硬质层，像是整体浇筑在地面层里的。需要比撬棍更尖更细的工具，能够从边缘跟地面之间的微小缝隙切进去。”

祝平端着茶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把茶杯放下，走进109号房间。片刻之后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棒——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比祝遥那根短棒更粗，一端被打磨成斜切的尖刃，刃口在晨光中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密封层切割工具。以前焊笼子的时候用的。”他把那根金属棒递向祝遥，“尖刃端刚好能插进边缘缝隙。你拿这个去切那块方形结构的边缘。”

祝遥接过金属棒。它在手里的重量比短棒沉一些，重心偏前，尖刃端的斜切面边缘锋利，他用拇指试了一下刃口的锋利度，触感平滑。“……能切开。”

他拿着那根金属棒走向楼梯口。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如果第二层打开之后，下面还有第三层呢？”

祝平站在走廊里：“那就继续往下。”

祝遥握着金属棒走进地下通道。经过弧形通道和暗绿色裂缝区域时，暗绿色的光在墙壁表面覆盖着稳定的冷色光层，比之前更均匀了，像被持续释放之后压力降低了，光层从翻涌状态变成了平稳均匀的薄层。他穿过窄口走进洞穴的时候，发光体表面的光流已经完全静止了，像一盏耗尽了燃料的灯停留在降温的过程中，表面只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暖色余光。新裂缝边缘的暗绿色光还在持续涌出，但从裂缝深处涌出的流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走到纵向裂缝底部，沿着土壁下到第一层空间。地面上那排拔出的金属条还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上，六根金属条并排靠在一起，表面覆着均匀的氧化层。他走到中央那块方形硬质结构前面蹲下来，把手里的切割工具握好，尖刃端抵在方形结构边缘与地面之间的交界面处，然后用力往下压。

尖刃端在压力下沿着边缘插入了地面——插进去的深度比浅层密封层的厚度更深。他沿着边缘持续推进尖刃，方形结构边缘与地面之间的交界面被切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缝隙的深度比密封层的厚度更深。他切完一段之后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切割，方形结构边缘的缝隙在持续的切割中沿着边缘逐段延长，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切割线，把方形结构从地面层中完全分离出来了。

他把切割工具放在地面上，用双手扣住方形结构的边缘往上提。方形结构在受到向上拉力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像卡在凹槽里的盖板被松动了边缘之后正在脱离固定位置。他调整了一下握持位置，把重心压到支撑腿上，然后继续用力。方形结构在持续的拉力下缓慢地从地面中升起了大约两指高的间隙，间隙下方露出了新空间，暗沉沉的，没有光。他把方形结构完全掀开翻到旁边的地面上。

方形结构下方的空间入口完全露出来了。入口的尺寸跟方形结构一致，大约边长两米，边缘是整齐的切面，垂直向下延伸。入口底部有光——浅灰蓝色的光从底部涌上来，亮度比第一层的光更强，像一盏被调亮了的灯从底部持续照上来。

他弯腰蹲在入口边缘，用手电筒的光束向下探了一下。底部距离大约三四米左右，比第一层的深度更深一些。底部的光层覆盖了整片底面，亮度和颜色都跟第一层不同，更接近浅灰蓝色光源的持续增强状态。他侧过身，用手撑着入口边缘，把脚探进入口，踩着入口内壁的土质表面一级一级往下。越往下，光越亮。

到底部的时候他站在了第二层的地面上。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更宽敞，地面是平整的硬质铺层，跟第一层的地面材质一致。但第二层的地面中央没有嵌着方形结构，整个地面是连续完整的硬质层，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浅灰蓝色光膜，像被持续浸染之后形成的均匀覆层。第二层的高度比第一层更高，手电筒的光束照不到顶部，光从顶部裂隙中持续渗下来，像被更密集的光源分布覆盖着。空间的墙壁表面没有密封层残留物，而是另一种质地——像是被持续流动的光冲刷后留下的光滑表面。

他站在第二层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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