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祝遥没有睡。他坐在厨房灶台前面的地面上，背靠着橱柜门，手里握着那根短棒。短棒表面的刻纹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暗光中亮着一线极浅的暖色微光。他低头看着那些刻纹在暗光中持续亮着的状态，像一根被压住了之后仍然保持着微弱传导的线。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站起来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铁门。他沿着通道走过弧形入口和窄口，走进洞穴。暗绿色的光从新裂缝的方向涌出来，在洞穴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冷色光层，亮度比白天低了一些。他走到裂缝边缘蹲下来，把短棒攥在手里侧身探进裂缝，踩着侧壁上的土台一级一级降到底部。

底部的空气比上层更沉，带着湿润的土腥气。他站在底部扶着通道壁面，手心里短棒的刻纹在底部暗绿色的光中亮着，像一盏被激活的引导灯。他沿着横向通道往前走的时候，脚下的层叠结构在他的脚步下发出细密的摩擦声。他走了一段之后通道开始变宽，头顶的高度回升，前方浅灰蓝色的光从通道出口方向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荧光层。

他站在通道出口处，看着那片被浅灰蓝色光覆盖的地下空间。光从岩层表面的裂隙中渗出来，在地面上铺了满层。他走进那片光区的时候感觉到地面微微下陷了一些，像踩在覆着一层松散沉积物的岩层表面。他沿着岩层表面的走向往前走，短棒在他手心里的温度随着他走向的方向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在他面朝西北方向时升温，偏移方向时降温。他跟着短棒的温度方向调整了几次走向之后，前方岩层表面出现了一道纵向裂缝，裂缝的边缘被浅灰蓝色的光持续照亮着，边缘的土壁切面跟上层那道新裂缝的切面一致，湿润新鲜。

他蹲在纵向裂缝边缘，用手电筒的光束对准裂缝深处照了一下。这道裂缝的深度比他预想的更浅，大约两米左右就到底了，底部是一层平整的硬质表面。他用手指碰了一下裂缝边缘的土壁切面，触感湿润微凉。他用短棒探了一下底部，短棒接触到底部硬质表面时表面的刻纹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到之前的亮度。那道硬质表面底部跟周围的天然岩层不同，质地更密实，颜色更深。

他蹲在裂缝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横向通道往回走。他踩着侧壁的土台爬上裂缝开口的时候，洞穴里的暗绿色光层比下去之前厚了一层，在洞穴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稳定的冷色光斑。

他走回一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亮了，灰蓝色的晨光从正门口渗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道狭长的亮带。祝平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祝遥从楼梯口走下来。

“通道底部有一段纵向裂缝，深度较浅。”祝遥从祝平身边经过走向厨房，“底部有一层人工铺设的硬质层，跟天然岩层不同。”

祝平站在走廊里侧过身，顺着祝遥的身影看向厨房门口。“底部那层硬质层的位置跟密封层的位置在垂直方向上对齐。新裂缝是从那层硬质层下方裂开的，连接点在那层硬质层下面。如果切断连接点，那道纵向裂缝会自行闭合。”

祝遥站在厨房门口偏头看着他。“得下到那层硬质层底部才能切断连接。”

“没错。”

“那层硬质层在纵向裂缝底部，深度约两米。”

祝平端着茶杯看着他。“两米深，人工铺设的硬质层底部，下面连接着裂隙的主体结构。你需要穿过那层硬质层，才能从底部切断连接。”

祝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晨光从窗户里渗进来，把白大褂的肩头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我需要一柄锤子。或者撬棍。”

祝平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二楼器材室门边有一根旧撬棍，铁质的，锈了。可以用。”

祝遥站直身子，朝楼梯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一下。“深还在睡。六号在108号房间。”

“我知道。”祝平说，“我去厨房。你带撬棍下去。”

祝遥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器材室的门。门框边缘的铁质撬棍靠在墙角，大约手臂长度，铁锈覆盖了表面的大部分面积。他弯腰拿起来的时候铁锈碎屑沿着铁棍表面簌簌掉落在墙角地面上，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铸铁本体。他把撬棍攥在手里掂了一下，重量扎实，锈层之下金属本体还保持着完整的强度。他转身走回楼下的时候经过一楼走廊，把撬棍在109号门口的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把表面松动的锈层震落了一层，然后握着撬棍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他沿着通道走到裂缝底部，扶着通道壁面侧身站定，撬棍的尖端卡在纵向裂缝边缘。他调整了一下握持角度，在裂缝边缘找到了一处卡口，把撬棍尖端抵进裂缝边缘的土壁里，然后用力下压。铁质的尖端穿透土壁表面，沿着裂缝边缘向下切入了大约半指深度，撬棍尖端抵到了那层硬质层的边缘。他感觉到撬棍尖端在接触硬质层时传来的阻力比切入土壁时大，他换了一个角度，把撬棍的弧面卡进硬质层边缘与土壁之间的缝隙里，然后重心往撬棍柄上压。

硬质层的边缘在压力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破裂声，像一层被压紧的层状结构在侧面受力时沿着边缘断裂的声音。他感觉到撬棍尖端从硬质层边缘滑出了一线，然后卡在了缝隙里。他持续施加压力，破裂声沿着硬质层边缘延展了一段距离。他把撬棍抽出来重新调整角度，抵住下一个切入点。他持续撬了大约十几分钟，那层硬质层的边缘在持续施加的压力下沿着裂缝的走向逐段裂开。

他蹲在裂缝边缘看着被撬开的硬质层边缘下方露出来的底层结构——比硬质层的颜色更深，接近暗褐色，像被长期浸润之后沉积的底层堆积层。裂缝边缘的土壁在撬开硬质层之后出现了一道新的开口，大约是硬质层被撬开之后形成的竖向切面开口，宽度大约一臂，底部延伸到更深的位置，暗绿色的光从新开口的底部持续涌上来，在地面的荧光层上折射出一片冷色反光。

他蹲在撬开的开口边缘，用手电筒的光束向下探了一下，底部的深度大约两米多，暗绿色的光从底部稳定涌上来。他侧过身，用撬棍在开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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