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世靠猫猫觉醒走上人生巅峰》
程甄在铁皮房里做了三天账,把镇子的底摸出来了。这镇上最要紧的东西不是粮,也不是药,是石头。那些灰白的、米粒到指甲盖大小、从死人脑壳里抠出来的石头,在货单上写作"料",按块计,一块料换两斤粗粮,下河捞料的人叫"摸石",谁摸得多谁腰杆直。
药、盐、油、电池,全都拿料去兑,兑完还要上账。她把货单从上往下抄了一遍,抄到最底下那行停了停,上头写着亮货加倍,死的不算数。按块计的这一套是上个月才立起来的,据说北边来了个买家,收石头,也收猫,从前没人要的东西,一夜之间成了硬通货。
正屋的门在这时候开了。进来的人不高,穿着件干净得不像话的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旧皮包,进门先把包搁在桌上,抽出钢笔,翻开一本皮面本子,这才抬了抬眼皮。老胡立刻站起来,把账递过去,腰塌下去一截。程甄继续低头抄她的,笔尖没停,耳朵里全是他俩说话。
老K翻账翻得慢,一页指头压着一页,看到一半问了句,料进了多少。老胡说这个月下河的人手少,进账比上月短了一成。老K嗯了一声,从本子上划了两笔,声音不大,却把屋里所有人的背都压平了,问那一成,是料少,还是人藏了。
老胡连说不敢。老K把本子往回一合,说下月初北边的船来,亮货三只,一只不能少,眼下院里只有一只,还半死不活,缺两只。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人手上要是实在紧,滩上的猫窝、镇外的村子,一块儿再掏一遍。
程甄的笔下顿了顿,又接上了。他又抬眼看她,问她是谁。老胡说新来的,识字,会抄账。老K朝她那张纸扫了一眼,说字不错,留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院里两个跑腿的抬着一只铁笼往屋里走,笼子上盖着黑布,布底下那点光比前一天夜里暗得多,一明一灭,隔好久才亮一下,像是快要没有力气了。笼子里的猫不叫,也不动,程甄从它边上过去,闻见一股子腥甜的味儿,是喂了东西又吐出来的味道。亮货也不好当,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过了一下,就被她按住了。
第二天一早,她跟老胡说想下河摸石。老胡挺意外,说这活儿水凉,人少,也不是女人干的。程甄说她家里从前靠河吃饭,水性行,按块计的钱她认。老胡打量她两眼,顺手给她记了一笔,说日头出来跟船走。
下河的加上她一共四个人,领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赵贵,话少,手脚极利索,一手一根长钩子使得像拿筷子。另一个是刚来镇上的少年,叫阿平,十七八的岁数,手抖,一上船就抱着膝盖缩着,脸比水色还白。船顺着镇外那条河往下游走,走到一处旧闸口,赵贵把船靠住,说到了。
闸口底下卡着一堆。程甄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场面,栅口那排铁条拦住了从上游漂下来的一切,泡得发白的身子横七竖八挤在一处,有的脸朝上,有的只剩半个头,水一浪一浪地推着它们上下浮。
她看了三秒,把眼睛移开,先数了数活着的和死透的:脸朝上睁着眼的,不动,死透了,脑壳里那块石头能取;身子是软的、手指还攥着的,得离远点,泡过水的东西看着不动,未必就真不动。
赵贵教她使钩子,钩住了脖子往回拖,拖到船边,拿石头砸脑壳,砸开一个洞,用小铁弯钩往里一探,米粒大的一颗灰白石头就出来。程甄第一次砸的时候手软,砸了三下才砸开,溅了一脸的水。赵贵看她一眼,没笑话她,只说第一次都这样,水凉,容易手慢。
阿平是第一个出岔子的。他钩住的那具在水里忽然翻了身,睁着眼,喉咙里嗡出一声低响,抓住船帮就往船上爬。阿平整个人往后一仰,叫了一声娘,手里的钩子掉进了水里。
那声音在水面上荡出去老远,闸口下游的水面上立刻跟着起了涟漪,一层一层,从远往近,像是水底下有东西听见了,正顺着响动漂过来。
赵贵喊了一声扔钩子,全蹲下。四条人贴在船舱里,压得极低。程甄数着那声音,数到第三具冒头的时候想明白了,这些东西是顺着水来找响的,只要水声不断,它们就会一直往这边聚。
她从舱底摸起一块砸下来的半截砖头,用足了力气朝上游斜着扔出去,砖头在水面上打了个远漂,落进闸口另一头那片浮草里,扑通两声,涟漪全往那边拐了过去。赵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阿平按进了舱里。
那群东西真的往那头去了。四个人趁着声都拐弯的工夫,把船撑出闸口,贴着岸边那排湿芦苇走了一段,才敢直起腰。
阿平哭得停不下来,一边哭一边抠自己的小腿,说刚才有手指头抓着他脚踝了。赵贵把他裤腿卷起来看,皮上五道白印子,没破。他把阿平的裤腿放下来,说没破就好,下回记住,你喊一声,全河的人给你陪葬。
这一天摸到十五块料,程甄分了六块。分料是赵贵点的数,他记账似的在地上划,划到她那六块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说你懂事,记你一份。
程甄嘴上谢了,心里算的是另一件事:她自己动手砸开的第一只,脑壳里的那颗料,她没交,塞进了鞋垫底下。六块交五块,赵贵没细数,她也就没提。到傍晚,她小腿内侧那条缠了三天的布带子上,除了账本,又多了三颗石头,走路的时候硌得慌,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这两样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收工时她跟赵贵说想留船上过夜,她身上没名分,回镇晚了门口不认人。赵贵想了想,说船给你留着,天亮你自己回镇口找我。她一迭声地谢,等人走远了,才拎起包,沿着河岸往苇荡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一里地,包盖底下拱出一颗银白的脑袋。汤圆憋了三天,整张圆脸都憋成了一块抹布,跳下地就先抖了三条腿,抖完头也不回地在她前头开路,尾巴竖得笔直。
苇荡里的那窝人还活着,且活着不算太难。小舟见她从苇子里钻出来,先愣住了,接着把手里那根烧剩的苇秸一丢就往墩上跑,边跑边喊,豆豆从草铺上滚起来,光着脚丫往外扑。
五只猫里最快的是球球,一路小跑撞在她脚背上,用脑袋蹭;崽崽是第二只,扑上来就往她怀里钻,钻进一半想起来自己三天没见过这个人,又退出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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