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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他人人喊打》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燕迟攥紧吊坠,脑中两个小人打架。

一面是季怀真青面獠牙着威胁,一面是陆晖劈头盖脸的斥责。

最终燕迟心如死灰道:“……这是给心爱之人的,所以我不能给你。你要告状,便去告吧,就算义父要将我腿打断,我也认了。”

对面的人久久不语。

燕迟抬眼看他,以为季怀真要发怒,却听那人轻声道:“蠢货……”

燕迟一怔。

见季怀真看着他笑,那笑里带着万般无奈,又带着些许亲昵调侃意味,一时间又叫他分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好是坏,到底是不是佛口蛇心了。

“说笑而已,谁又稀罕你这破烂东西了?给我我都不要。”

季怀真在他屋中走来走去,见斗便翻,似是还要看看这夷戎少年还有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

“现在你夷戎人在我大齐人人喊打,我若带着你的夷戎的东西招摇过市,被人看见了少不得要给我扣什么帽子。先不说这朝中盯着我的数百双眼睛,但凡传到你大哥耳朵里……万一他带着刀剑兵马杀到京师怎么办?”

“不会,自沙岭一役后,大哥便再没露过面。眼下大齐朝堂都在找他,他就更不会出现。”

季怀真回头一看,见燕迟神情低落,不似作伪,想了一想,又意有所指地试探道:“哦,便是这样,你这狼牙我也是要不得的。谁知道除了定亲,你们的狼牙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作用,万一是什么身份的证明,只皇子才有,又或是以狼牙做信物,就跟我们齐人的虎符一样。我若要了,岂不是捧了个麻烦在手上。”

“没你想的那样复杂,这狼牙除了定亲,我们夷戎人向狼神祈愿时也用它做引子,”燕迟忍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道:“……我不都说了不能给你?你怎么还一直问。”

季怀真回头冷飕飕地瞪他一眼,燕迟便不吭声了。

一听这狼牙既不能调兵,又不是夷戎人特有的信物,季怀真就对这东西再提不起兴趣。

见季怀真拉开床榻上的小斗,拿出一叠信纸与金刀,燕迟刚要阻止,转念一想季怀真不认识字,给他看了也无碍,便又收回了手。

“这是什么?”季怀真将那信纸一扬。

“这是我从前还在晋阳府时,大哥从京师寄来的家书。”

“噢……就是那贱|人还没当叛徒走狗的时候。”

“你!”燕迟不悦皱眉。

果不其然,季怀真只是将那信瞄上两眼,便丢在一旁,举着那金刀问:“这金刀是太上皇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燕迟上前,将信纸金刀一并收好,含糊道:“你别多问。”

季怀真讥讽道:“刚才口口声声说要将我当做妻子对待,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说全是吧,还‘你别多问’,拓跋燕迟,你好大的排场啊。”

燕迟欲哭无泪,仰头深吸了口气,心道:是他先欺辱了季怀真,是他亏欠他,他得忍。片刻后平静下来,解释了来龙去脉。

“早些说不就好了,以后在我面前少摆你那些锦衣卫指挥使的排场,更别说你还是个副的!”

燕迟:“……”

就在燕迟忍无可忍之时,季怀真又一改尖酸刻薄模样,拿手指敲了敲桌案,认真关切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会惹来祸事,这件事情不要再让旁人知晓,你得学着保护自己,不给陆晖惹麻烦,明白了?”

燕迟定定地看着他。

“你盯着我看什么看。”

“你怎么总这样……”

季怀真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怎么了?”

“你怎么总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每次都是先训斥两句把人惹火,又紧接着关心两句,一会儿拿眼睛瞪人,一会儿又对人笑的。”

季怀真听了不甚得意,竟是连装都不装了,把那饱腹后心满意足的小蛇又盘回腕上,得意洋洋道:“驭下之道,殿下且学着呢。”

就在这时,陆宅的大门被人推开,燕迟还以为是陆晖回来了,登时吓一大跳,跳起来扯着季怀真,准备给他找地方躲一躲。

院中有人喊道:“拓跋大人,拓跋大人可在?”

听声音竟是在徐善身边近身侍候的太监。那太监听见屋里的动静,忙道:“拓跋大人,陛下要您速速进宫。”

屋门一开,一人信步走出,问道:“出了何事?”

“季……季大人?”太监瞪圆了眼睛,看看随后而来的燕迟,又看看出现在这里的季怀真,险些退出去再看看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上写的到底是不是“陆”。

“季大人,这……小人也不知道啊。”

见这太监不敢多说,季怀真并未追问。

燕迟把马给牵来,对季怀真道:“陛下有召,我得进宫去,你……你快些回去,万一我义父回来了看见你,又要惹出许多麻烦……以后你若找我,去镇抚司就是。”

“就你这破地方,便是求我来,大人我也不乐意来。”

那太监眼睛看着地,耳朵却竖起来听。

按说这拓跋燕迟今日刚升锦衣卫副指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被陆晖的死对头呛声?

谁曾想那拓跋燕迟还真就忍气吞声,骑马绝尘而去。

太监一乐,鬼鬼祟祟抬眼,正对上季大人似笑非笑,一片冰冷的眼神,吓得忙跪下求饶道:“季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季怀真哼笑一声,扬长而去。

燕迟快马加鞭,应召进宫。

三更时分,乾清宫灯火通明,徐善见燕迟来了,先是免他行礼,又秉退一众宫人,开门见山道:“今日朕命人将一人关进了诏狱。此人乃林聪之子林逸。”

“林聪?”这名字有些熟悉,燕迟思忖半晌,问道:“可是刑科给事中林聪林大人?我听义父提起过此人,林大人仗义执言,弹劾行事不矩之人时向来不惧强权,担得起声震朝野四字。”

“他的长子林逸先前被人谋告私下放印子钱,还利上起利,这次他蓄意杀人纵火被人告官。今日将他缉拿归案时,他只承认私下放贷,却不承认杀人放火,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徐善似有些欲言又止。

燕迟直言不讳道:“陛下有话直说就是,既单独召臣进宫,便是此事有蹊跷之处,且旁人的身份不便探查,只能我来。”

徐善一怔,微微讶然地看向燕迟。

“开窍了。”皇帝一笑,继而无奈道:“这事若放在平常,还可当做是私人恩怨,可是他父亲林聪,前些日子刚弹劾过内阁大臣陈勋。说陈勋霸占他人田地为已故妻子建阴宅。”

燕迟忍不住道:“此事为何不交予李富年李大人,他才是锦衣卫正使,对朝中事物也比我更熟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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