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僧繇，吴中人也。

他们说我是梁朝第一画手。我不争这个虚名。我只是比旁人更知道——一支笔，可以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见过宣纸上的龙，活了之后破壁飞去。也见过墙壁上的花，远看是凸出来的，走近一摸，平的。世人以为那是神迹。其实那不过是笔尖上的一点小把戏——点得准了，假亦成真。

一、笔

我入宫那年，梁武帝刚建了同泰寺。他说：“僧繇，你来画。”

第一面墙，我画了四尊菩萨。第二面，画了二十八宿。第三面，我画了四条白龙。画完之后，我没有点眼睛。武帝来看，问我为何不点睛。我说：“点了，它们就会飞走。”他笑：“荒唐。”我说：“那请陛下退后三步。”

我提起笔，在第一条龙的眼眶里轻轻一点。墨落下去的瞬间，屋顶上响了一声闷雷。那条龙的眼睛亮了——不是墨色反光的那种亮，是活的亮，像什么东西刚从深处醒过来。它盯着我看了片刻，然后昂起头，撞碎了墙壁，腾空而去。

武帝没有说话。他盯着墙上那个空洞看了很久。

后来他说：“再画。”我说：“不画了。”他问为什么。我说：“一只已经飞走了，再画一只，是留不住的。”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提。

再后来，有人偷偷求我点睛。我只画了龙身，不画眼睛。画龙的点睛之笔，是我藏了半辈子的秘密。

二、影

大同三年，武帝造了一乘寺。他命我去画门上的壁画。寺里主事说：“画些吉祥的，花鸟草木都好。”我抬头看了看门楣，那上面的朱漆刚干，阳光照在上面，影子是斜的。

我蘸了朱红和石绿。笔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勾线，没有描边，直接落色。朱红打底，石绿叠上去，再用淡墨压一层。远看的时候，花瓣是凸出来的，像要从墙上伸到你脸上来。走近了，伸手一摸，平的。有人当场晕了过去。站得太久，眼花了。

寺里的人慌了，说这是妖术。我说：“这不是妖术。这是天竺的画法。影子在哪里，光从哪里来，把那些记下来，画在墙上，就是真的。”

一乘寺后来被人叫作“凹凸寺”。那些花至今还留在墙上。远看还是凸的，走近还是平的。画了这么多年，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画和真东西之间，差的就是那一点错觉。你把错觉做对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三、骨

我年轻时学画，临过顾恺之。他的线条细得像春蚕吐丝，连绵不断，密不透风。我临了很多年，始终临不像。后来我明白了——不是手的问题，是骨子里的东西不一样。他画的是神，我画的是人。

武帝让我给他画像。他说：“画得像就好。”我画了三天。第一稿，太像了，像到他自己都不愿意看。第二稿，淡了一点，可还是太真。第三稿，我把线条收了，寥寥几笔，点出眉眼，画出轮廓，其余的留白。他看了很久，说：“这个是我。”我说：“这不是陛下，这是陛下想让人看见的样子。”

后来的人把这种画法叫作“疏体”。笔迹疏略，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