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凌统，字公绩。吴郡余杭人。

他们说我是“江表十二虎臣”之一，说我“有国士之风”。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站在军中的样子，是十五岁那年，我拼死从乱军中夺回父亲尸首的那个黄昏。风里满是血腥味，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出重围的。我只记得，我抱着他，跪在江边，怎么喊他都醒不过来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做一件事：替他守住他守过的江山。

一、夺尸

我父亲叫凌操。他随孙策起兵，每战常为先锋，屡建战功。他死的时候，是孙权第一次讨伐江夏，与黄祖交战。父亲轻舟独进，冲锋在前，一箭射来，正中咽喉。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箭，是甘宁射的。

那年我才十五岁。父亲阵亡的消息传回来，我愣了很久。我没哭。第二天，我披甲上马，向孙权请命，请他让我统领父亲的旧部。孙权没有多问，拜我为别部司马，行破贼都尉。

二、手刃

后来随军征讨山贼，孙权先撤军回都，留下我和督官张异等人继续围攻麻屯。临战前，军中都尉陈勤以督祭酒的身份宴饮行酒。他仗着自己是督官，欺负在座的人，罚酒也不按规矩。我看不下去，当面顶撞了他。他恼羞成怒，当众辱骂我父亲。我流着泪没有答话。

散了席，他又在路上拦着我骂。那一句，我忍不了。我拔刀砍了他。他受了伤，几天后死了。

到了攻城的日子，我对部下说：“我不死，没法谢罪。”那一天我冲在最前面，迎着刀箭猛攻。我所攻的一面，顷刻间便攻破了。得胜回来，我自投军法处置。孙权闻讯，称赞我的果敢，没有治我的罪。

一个敢杀人、也敢认罪的人，孙权留着我，大概就是看中了我这一点——我从不含糊。

三、征伐

后来孙权再征江夏，我为前锋。我斩了黄祖的部将张硕，搏战登城，大获全捷，被封为承烈都尉。赤壁之战，我随周瑜破曹操，迁校尉，拜荡寇中郎将。南郡之战，我随周瑜攻曹仁，冲锋陷阵，从未退后半步。

后来随吕蒙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我任右部督。又随军攻破皖城，升荡寇中郎将，领沛相。那些年，我从一个少年，打成了一个将军。可我从来没有忘记——那一年我在江边抱着父亲的尸体，跪了整整一夜。我答应过他——我会替他守住这片江山。

四、仇与义

我和甘宁之间的仇，江东无人不知。甘宁归降东吴后，我怨恨他杀了我父亲，一直想找他报仇。孙权下令不准我寻仇，甘宁也处处避着我。

有一回，在吕蒙府中宴会，酒喝到酣处，我以刀起舞。甘宁站起来说：“我能使双戟起舞。”吕蒙一看不对，操刀持盾挡在我们中间，把我们分开了。后来孙权知道了我的心思，把甘宁调去别处屯驻。

可战场上，我从来没有因为私仇误过公事。孙权后来让我去接应甘宁，我也没有推辞过。杀父之仇，我不会忘。可我是孙权的将，他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五、逍遥津

建安二十年，随孙权攻合肥。久攻不下，撤军时，张辽率军突然出现在津北，包围了孙权。

那是我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我率亲兵三百人冲入敌围，死战护着孙权突围。看着他安全撤到南岸，我又回身再战。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三百人全部战死。我身负数创，多处重伤。后来我被杀散，杀到桥边时，桥已被拆断，我绕着河拼命逃。

水很凉，我游了很久。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后来我被救回，多亏了卓氏良药才活下来。脱险之后，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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