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场,我来说》
我叫荀彧,字文若,颍川颍阴人。
他们说我是“王佐之才”,是曹操的“子房”,是“居中持重”的荀令君。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坐在尚书令位子上的样子,是我年少时南阳何颙见到我,说的那句话——“王佐才也”。
我这一生,从颍川到冀州,从冀州到许都,从许都到寿春。我辅佐曹操二十一年,替他定下了统一北方的蓝图。可最终,我死在了一片空食盒面前。
一、颍川
我生在颍川荀氏。祖父荀淑,朗陵令,当世知名,有子八人,号曰“八龙”。我的父亲荀绲,做过济南相;叔父荀爽,官至司空。可一个显赫的家族,在乱世里护不住任何人。
永汉元年,我被举为孝廉,拜守宫令。那年董卓进了洛阳,废少帝,立献帝,火烧宫室。我弃官归乡。那时我对乡人说:“颍川是四战之地,天下有变,首当其冲。”可乡人不愿离开。后来果然战火纷飞,很多人死在了那里。我带着宗族避乱冀州。
袁绍待我为上宾。他有四世三公的家世,有河北四州的土地,有十几万大军。可我看得出来——他“外宽内忌”,用人而疑,终究不能成大事。
建安元年,曹操在兖州。那时他不过是一个刚刚站稳脚跟的军阀,兵少粮乏,四面受敌。可我去了。他对我说:“吾之子房也。”他不是在夸我,他是在告诉我——他把我当作张良,当作那个可以托付天下的人。
二、奉天子
我对他说的第一件大事,是迎奉天子。
那时汉献帝流落洛阳,宫室烧尽,野草丛生。朝中有人觉得天子已无足轻重。我对曹操说:“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景从;汉高祖为义帝发丧而天下归心”。天子虽然困顿,可“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感旧而增哀”。若此时迎天子以从民望,是谓大顺;秉公心以服群雄,是谓大略;持正义以纳英杰,是谓大德。若迟疑不决,待他人生出异心,就来不及了。
他听了。天子到了许都,曹操从此有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大义名分。天下英才,纷至沓来。
可他们没有问过我——我劝他迎奉天子,不是为了让他取代天子。我是为了,让汉室还能续一口气。
三、深根固本
兖州之战,是我第一次替他守住后方。
那年曹操征讨徐州,张邈、陈宫倒戈迎吕布,兖州全境几乎失陷。只剩下鄄城、范县、东阿三城还在坚守。我留守鄄城,豫州刺史郭贡率数万人兵临城下,要见曹操。我说:“郭贡来意未定,如果不见他,他必定疑惧而生变。”我独自出城见他,他见我神色从容,知道我已有防备,便撤兵走了。我又派程昱去安抚范县和东阿。
后来曹操回来了,我对他说了一句话,记在史书里——“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兖州就是你的关中、你的河内。他听了,花了两年时间平定兖州。从此有了立足之地。
后来我常常想起那一年——我站在鄄城的城墙上,风吹过来,带着远方战场的气味。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可我不能退。退了,我替他经营的一切就全没了。
四、官渡
建安五年,官渡。
曹操与袁绍相持,兵少粮尽,士卒疲乏,他想退守许都。他写信来问我。我回信说——“今与公争天下者,唯袁绍耳”。袁绍虽然兵多,可“先退者势屈也”。若能“以至弱当至强,若不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我又为他剖析袁绍手下谋士的弱点。曹操看后,坚定了决战之心。我留在许都,替他把粮草一车一车地运往前线,替他把后方的事一件一件地办妥。
后来他赢了。那天夜里我坐在许都的官署里,风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我想起那些年我替他做过的每一个决定——迎奉天子、深根固本、官渡决战。那些决定,一步一步地把他推向了北方。
五、举贤
我在尚书令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那些年我替曹操做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举荐人才。
我举荐了荀攸、钟繇、陈群、司马懿、郗虑、华歆、王朗、荀悦、杜袭、辛毗、赵俨、戏志才、郭嘉。后来他们大多是曹魏的栋梁。郭嘉有“负俗之讥”,可他有奇谋;杜畿“简傲少文”,可他有治才。我不问出身,不问性格,只看能不能用。
曹操后来对人说——“二荀令之论人,久而益信,吾没世不忘”。司马懿也说,近百年来,“贤才未有及荀令君者也”。
六、魏公
建安十七年,董昭等人劝曹操进爵魏公,加九锡。他们来问我。我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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