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黄忠，字汉升。南阳人。

他们说我是“老当益壮”，说我是“五虎上将”里最年长的一个。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老了以后打过的那些仗，是我年轻时在攸县守了十几年的那座城。我这一辈子，前一半是等，后一半是拼。等到头发白了，才等到一个能让我把命豁出去的机会。

我年轻时没有名气。不是因为我不能打，是因为我不想争。我性子淡，不爱出风头，也没有什么大志向。我只想讨个老婆、生几个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初平三年，刘表做了荆州牧，封我做中郎将，让我跟着他的侄子刘磐守长沙攸县。攸县那个地方不大，可我在那里守了十几年。我每天做的事就是巡城、练兵、处理军务。刘磐是个不错的将领，可他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需要有人替他兜底。我替他兜了十几年。那些年，孙策、孙权在江东崛起，刘磐常与他们交战，我一直在背后替他撑着。可世人只知道刘磐，不知道我。我不在乎。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急着让所有人看见。

后来曹操南下，刘琮投降，荆州换了主人。曹操给了我一个裨将军的虚衔，让我继续留在长沙太守韩玄帐下。我那时候已经老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一座小城里老死，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可我没有想到，我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建安十四年，刘备南征荆南四郡，韩玄投降。我随韩玄归顺了刘备。那一年，我大概六十岁。一个六十岁的人，在一支年轻的军队里，像一棵老树被移栽到新土里。可刘备待我，和别人不一样。他不是用我，他是信我。从那以后，我随他入蜀，自葭萌受任，还攻刘璋。我常先登陷阵，勇毅冠三军。那些攻城战里，我冲在最前面，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是因为我知道——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一个值得我死的人了。

定军山之战，是我这辈子最亮的一天。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进攻汉中，我随他出征。曹魏方面镇守汉中的是夏侯渊——曹操的爱将，名震天下的名将。他在定军山扎营，兵马精良。刘备登高远望，命我率军攻击夏侯渊。法正说：“可击矣。”我下令擂鼓，率军从高处冲下。那一天，金鼓震天，欢声动谷。我“推锋必进”，冲到最前面，一刀斩下了夏侯渊。渊军大败。

那一战，我封了征西将军。同年，刘备进位汉中王，封我为后将军，赐爵关内侯。我在六十多岁的年纪，与关羽、张飞、马超同列。

可有人不服。

关羽远在荆州，听说我与他同列，大怒：“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诸葛亮对刘备说——“忠之名望，素非关、马之伦也。而今便令同列。马、张在近，亲见其功，尚可喻指；关遥闻之，恐必不悦，得无不可乎！”。刘备说：“吾自当解之。”他派人去荆州安抚关羽，说“王与君侯譬犹一体”，不要计较官位高下。

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没有生气。一个在攸县守了十几年城的人，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什么，就够了。关羽说他不想与“老兵”同列，可那个“老兵”砍下了夏侯渊的头。那个“老兵”在六十多岁的时候，比二十多岁的人冲得还快。如果这就是“老兵”，那这个天下，应该多一些老兵。

我听说关羽后来出兵樊城，水淹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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