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勃。

他们说我是汉初的开国功臣，说我是“诛吕安刘”的第一功臣。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站在朝堂上的样子，是我年轻时在沛县的街巷里，背着箫管去给人家办丧事吹奏挽歌的样子。我一个编蚕箔、吹箫管的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长安的未央宫里。

可我就是站在那里了。

一、织薄曲与吹箫

我本是沛县人。祖上是从卷县迁过来的，到我这一辈，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会干活的手。我编蚕箔养家，也替人吹箫管办丧事。不是我不想过好日子，是这世道就没给过我好日子。我力气大，能拉开硬弓，可在那时候，拉得开弓又能怎么样？秦朝的刀斧手比弓还硬。

我见过太多人被拉去修骊山陵墓，去了就再也没回来。我见过太多人饿死在路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时候我常蹲在沛县的城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后来，刘邦来了。他带着一帮人，说要反秦。他站在城门口喊话的时候，我正在城门口看热闹。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跟我走。”我就跟他走了。

二、中涓

刘邦还是沛公的时候，我做他的“中涓”——一个近侍。不是多大的官，可离他很近。我跟着他打胡陵，下方与。方与反了，我们又打回去。接着打丰县，在砀县东边击溃秦军。打下邑的时候，我先登上了城墙。刘邦赐我五大夫爵位。

后来打蒙邑、虞县。打章邯的车骑部队。平定魏地，攻下爰戚、东缗、栗县。打啮桑，我又先登。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可我会打仗。我只会打仗。刘邦在前面挥剑，我就在他前面挡刀。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天下大计，我就知道一件事——他让我冲，我就冲。

三、虎贲令

项羽杀了宋义，威震诸侯，刘邦也怕他。可刘邦带着我，一路打到咸阳。我封了虎贲令，不是多大的官，可每战我都冲在最前面。我攻打东郡尉于城武，击败王离军，攻长社先登，攻颍阳、缑氏，断绝黄河渡口。南攻南阳守齮，破武关、峣关。蓝田之战，我击破秦军，到了咸阳。

秦灭了。

项羽封刘邦为汉王，赐我爵位“威武侯”。那是我第一个真正有分量的爵位。我跟着刘邦入汉中，拜为将军。后来还定三秦。打槐里、好畤、咸阳。围章邯于废丘。我守敖仓。追项羽。他死了，我平定楚地泗水、东海郡，得了二十二个县。

后来，我以将军身份跟随高帝讨伐燕王臧荼，在易水城下破敌。高帝封我为列侯，赐食邑绛县八千一百八十户，剖符世世勿绝。他们叫我“绛侯”。一个编蚕箔的穷小子，成了侯爷。

四、讨伐

后来，我又随刘邦讨伐韩王信，在代地降下霍人。平城之战，刘邦被匈奴围了七天七夜。我跟着他冲杀出去。刘邦后来对人说，那一仗如果没有我，他可能回不来了。

后来陈豨反了，我带兵平叛。接着又代樊哙领兵平定燕王卢绾叛乱。卢绾是刘邦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反了。我打完那一仗回来的时候，刘邦已经死了。

我跪在他的灵前，看着那副棺椁，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沛县城门口对我说的那句话——“你，跟我走。”我跟他走了。走到他死了，我还活着。

五、吕后

刘邦死了以后，吕后掌权了。她封吕氏子弟为王。王陵反对，说高祖有约——“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我和陈平没有反对。

有人说我贪生怕死。可他们不知道——那时候吕后手握大权，你硬抗，就是死。我死了不要紧，可刘氏的江山，就真的没人守了。我只能等。等那个女人死。

吕后活着的时候，我做了太尉。可她知道我不可靠，她夺了我的兵权。吕禄做上将军，吕产做相国。我是个光杆太尉，连军营的门都进不去。

我等了十年。

六、诛吕

吕后死了。陈平来找我。他告诉我，该动手了。吕禄是上将军，可吕禄这个人笨。陈平骗他说——你去封地吧，做个太平王爷不好吗？吕禄信了，交出了北军的兵符。

北军是长安最精锐的军队。我拿着兵符走进北军大营的时候，那些士兵都看着我。我站在高台上，对他们喊了一句话——“为吕氏者右袒，为刘氏者左袒！”我喊完，等着。一瞬的寂静之后，所有的士兵都把左边的衣袖捋了上去。

我带着北军，杀了吕产，灭了诸吕。

七、迎立

诸吕灭了之后，我和陈平商议，迎立代王刘恒为帝。

刘恒来长安那天，我跪在渭桥边上迎接他。他走下车，扶我起来。他的手很暖。他说——“绛侯辛苦了。”我说——“不辛苦。天下太平了就好。”

后来有人说我“安刘氏者必勃也”。那话是高祖说的。他活着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我那时候还不信。现在信了。

八、丞相

刘恒做了皇帝，封我做右丞相。赐我黄金五千斤，食邑万户。

可我做不好丞相。我不是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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