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慢慢地从远山透过来，晒的猫猫眼皮沉沉，窝在软垫上打盹。

曾南一捧着加冰的焦糖玛奇朵还在发呆，思绪不知不觉飘远，开始很认真地思考那个问题。

被这个念头牵动着，神思有些恍惚。

江遇盘腿坐在沙发上，手点下颌，轻咳两声，“我的话，首先要盛大，最好是华丽的巴洛克风，在巴黎街头，钻石一定要大……”

这样吗？

周文希撞了撞她肩膀，挑眉：“一一你呢？”

曾南一涣散的眸光缓缓焦距，睫毛扑簌，抱膝靠在沙发扶手上，“我呀，我希望在一个安静的傍晚，最好有绯色的暮光，他会突然出现，然后握住我的手，很虔诚地说———

我想我离不开你，我爱你，无论什么时刻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她停顿了一下，很温软地笑了：“大概这样我会很感动。”

“其实只要是晋美，我都可以的，这些不重要。”

周文希有些怔然地望着曾南一，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温煦又明媚，浅淡的湿气在光束里缓飘动。

那个刹那，她甚至久违地感动。

周文希片刻怔神，反应过来，低头原封不动地把这段话发给桑周：【你跟晋美说，一一希望是这样的求婚。】

【一一说只要是他，她都会开心的，无所谓那些。】

-

壁炉的火苗跳动着，曾南一窝在鸭绒被里，堪堪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卷翘的眼睫轻轻扑动，她从沉沉疲倦的睡意里渐渐醒转。

含含糊糊地哼唧一声，尾音拖得轻软绵长，下意识伸手撒娇着去贪恋熟悉的温度，想抱他，却扑了空。

曾南一眼睛蓦地睁开，枕边空空的，她不满地轻哼，伸手在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

Myharbor：【宝贝，医院有急事，今天可能要忙到很晚。】

Myharbor：【抱歉】

Myharbor：【宝贝想吃什么告诉我，或者直接跟后厨说。】

Myharbor：【外面下雪了，我爱你】

曾南一耷拉着眉眼，郁闷地从床上坐起来，抱膝下颌抵在被子上，整个人蔫蔫的，心情略低落地偏头。

忽然惊奇地发现，树枝上积着薄薄的一层雪，天光明亮，有几缕风掠过，雪花簌簌，暖意融融的一片白。

她拍了张照，曾十一和年糕两猫惬意地蜷成一团，窝在落地窗前的垫子上。

一一：【猫猫也想你哦～】

一一：【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会很快实现……】

一一：【［祈祷］许愿可以和阿宇一起过圣诞节！】

一一：【我爱你～】

曾南一拿着手机慢吞吞去洗漱，刷牙的时候周文希的电话打过来，她吐了口牙膏沫，接起：“嗯？”

周文希：“桑周今天也去忙了，我们要不要约个晚饭啊？”

曾南一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珠溅得到处都是，她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才漫不经心回答：“去哪？”

“今天外面都是情侣，不想去，心塞塞。”

周文希笑，顺着她的话，假装不经意：“诶，我听桑周说你老公庄园的厨师是专门去日本学习回来的，做寿司一绝，你不想出去，就在庄园餐厅吃怎么样？”

曾南一躺在沙发上茫然愣了几秒，想了想，“那好吧。”

周文希：“……”

他妈的，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你下午还来猫咖不？小情侣多的一批。”

曾南一曲了曲手指：“去呀，我这么女强人。”

要挂电话的时候，周文希急急忙忙提醒她：“你今天穿漂亮点。”

？

“为何？”

周文希含糊其辞，“仪式感啊，我反正要好好打扮，你随意！”

……

下午曾南一掀开玻璃门，霎时就吸引了满座目光。

周文希和江遇上下扫她，“让你打扮一下，没让你隆重成这样！”

红色小格子吊带长裙，奶白色毛衣，头发梳成公主头，带着莹润的珍珠耳环，明媚又温柔，显得清纯无比。

曾南一撩发，“我天生丽质那怎么办？”

江遇：“……”

“你看你那贱嗖嗖的样子，难怪小希爱骂你。”

曾南一：“……”

事实上她真应该在家睡觉的。

人多到爆炸，曾南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脑仁都快裂开。

苏叶喜洋洋地拍了张照发给曾连胜和南清雅：【曾董和南夫人放心！曾小姐的猫咖红红火火，已经是拉萨市排名topone的约会场所。】

小德倒霉催的，硬着头皮上到二楼，敲了敲门，“老板，下面要画画的情侣排到二十七号了……”

说完，她抬头，小心翼翼瞟一眼，见曾南一眉头紧锁，她了然，“老板我去跟他们说年前不画。”

她脚底抹油，着急忙慌开门，听见曾南一不耐地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跟他们说，可以先在店里拍一张四宫格照片留下来，我空闲的话会画的，画完他们有时间再来取，或者留下邮箱我发画稿。”

小德点头，忙不迭下楼去安排。

门关上，一楼的喧嚣被隔开，曾南一往下瞥了眼，眼皮一跳，人多的她都人群恐惧症了。

别的情侣有多火热，她就有多失落，不由得唉声叹气。

“欸……”

“……”

周文希低头，啪啪打字：【你给晋美说，他媳妇耐心马上告罄，让他做下思想准备。】

彼时。

庄园的餐厅，桑周一边挂气球一边把手机举到晋美面前，他停了下动作，瞥眼。

桑周：“宇哥，你行不行啊？”

晋美：“……”

“你很闲吗？”他扯唇。

桑周：“……”

我就多余管你！

米次给偌大的餐厅每个桌子上都放了玫瑰花和白麝香烛台，又一个一个点燃，累得满头大汗，扫视一圈，“可以了我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都感动了，你不跪我都嫁你真的，宇。”

四周沉默震耳欲聋。

连正擦桌子的阿姨看他的眼神都逐渐复杂，最后啧了一声，从门口出去。

？

阿布狡黠地笑：“米次哥，你感动不感动小叔叔不在意呢。”

“他心里只有小嫂子。”

米次一时语塞，我他妈是傻逼吗？用你个小屁孩说。

准备的差不多了，晋美抬眼看墙上的挂钟，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完全紧绷，眼下听不进也看不进，一分一秒数着时间，眼神时不时往窗外看。

傍晚五点，暮色正浓。

周文希拍拍屁股：“走吧，我饿了。”

曾南一一秒钟都没犹豫，从沙发上起来，穿过嘈杂的一楼大厅，玻璃门推开，空气瑟寒。

她深吸两口气，一脸黑线地往庄园走。

周文希绷住表情：“你能开心点不？”

曾南一闷闷的，心里堵着一团棉花，不是难受，反正不舒坦，怎么都不得劲，苦着一张小脸，跺脚：“真烦！”

江遇心有戚戚偏过头咧嘴，有点管理不了表情了。

躲在束绑窗帘后的几人拽晋美：“宇，你媳妇，来了来了！”

晋美手指无意识蜷紧，下颌绷着，远远看着曾南一周身郁气，丧丧的，他想到在一起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慢吞吞。

他目光胶着在曾南一身上，发丝被晚风拂动，整个人浸在暮光里，浓淡交错的绯红，朦胧柔光不及她眉眼温软。

晋美呼吸微滞，怔愣在原地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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