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想当皇帝!》
杭州距离苏州府衙不过几百里,买了烈马,直接骑马前去。
路上经过驿站换马事遇到两拨埋伏,尽数被十一挡下。
十一策马跟随,天气寒冷,她的声音也被冷风割成了碎屑。
“世子,为何不坐马车?”
妙非异笑道:“十一,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做孩童?”
“……”
“你猜我们接下来还会遇到几波刺客?”
“三拨?”
“不,一拨都无。”
原定在杭州待满三日,没想到如此顺利,便提前出发。
提前出发的好处便是,可以打苏州一个措手不及。
已经在杭州完成借调的消息估计还没有传到苏州,其中的时辰差距,便是她可以行动的最佳时机。
根据秦恪忻和摄政王的情报来看,此次前往苏州有两处薄弱点。
其一,张氏一族。张氏是苏州第二大的粮商,近两年却接连被打压,粮行如今大不如之前。可从此处下手,借私粮。
其二,摄政王门生贺文冰,为从四品苏州别驾,别驾向来是刺史副手,若有其从中周旋,借调并非难事。
由于在杭州一行的顺利,妙非异对此行颇为自信。
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她们终于在正月二十五傍晚到达苏州界碑。
她预留了去找贺文冰的时间,先在城外驿馆整顿衣装,泡了个热气腾腾的澡,洗去了一身疲惫。
在重新梳理后,没让十一跟随,只身策马来到了贺府。
“咚咚咚——”三声响后,沉重的木门后毫无动静,她又去扯那门环,此时方觉,门环上竟是锈迹斑斑,铁锈渣子糊了一手。
还未待反应,身后忽然亮起重重火把。
火光跃动,妙非异下意识抬手遮掩。
看清楚来人后,却是一阵心悸。
那人身着正三品官袍,从辉煌的马车中探出头来,盈动的笑意被火光映照,似是斑驳人面,无端生出些诡谲。
“恭迎世子殿下。只是不知世子为何来这荒府?”
正是苏州刺史,齐迩璜。
妙非异心中瞬间闪过几个疑问。
为何贺府荒没?
贺文冰人在何处?
自己并没有带随侍,此人怎知晓她行踪?
是谁走漏风声?
千般思绪只在一刹,面上不显,随即拂了大衣,略带愠怒道:“齐刺史真是好大的官威!”
这边齐迩璜跃下马车,躬身道:“殿下何处此言?”
“你一早便知我要来苏州行诏令,为何不派人迎接?我乃奉天子之诏,难道你并不把天子放在眼里吗?!”
饶是齐迩璜浸淫官场多年,也没想到这摄政王世子是这种路数。
她立刻赔罪:“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臣安排了人接待,只是世子马快,那些不中用的,竟是远远落在后方,臣这一得了信,便立刻前来接您,殿下明察。”
“哼!”
妙非异甩了衣袍,进入了马车。
“多说不宜,走罢。”
“是,是,臣已设下宴席,只待殿下。”
马车内自是寂静无二,齐迩璜一声不吭,妙非异似是仍在气头上,撇过脸并不看她。
良久之后,齐迩璜忐忑开口:“世子……是去寻那贺文冰?”
妙非异冷哼出声,以做答复。
“殿下不知,贺文冰年前行贿万金,早已伏诛,全家尽灭。”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妙非异问,“行贿?对谁行贿?”
“江南道巡查使。”
“为何京中并无消息传来?”
“这……许是殿下并不上朝,加上当时年关,此事不宜声张,便没传到摄政王府。”
妙非异并不信任此番说辞。
母亲给她的信息不会出错,只是这事被压了下来。
处置从四品官员,唯有天子有此权利。
是少帝。
为什么?难道贺文冰真的行贿?
天子诏令和敕书都要经过中书省,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异动……
妙非异再次感觉四肢发冷,若是自己借粮有异,是否也会落得这个下场?
不,不会。
她还有母亲。
“世子,世子?”齐迩璜唤她。
妙非异强压心绪,用尽量和缓的声调道:“贺文冰是我母亲的门生,你定是知晓的。只是世事无常,我原本还带了祝愿给她,真是糊涂,糊涂啊。”
齐迩璜也面露遗憾,“正是如此。她素来勤俭,且做事认真,我与她一贯交好,被巡查使查出时,还为其尽言,只是,只是……”
“不知贺氏一族,族人如何安置?”
“在下前去送了一程,她们已经回到嘉兴。”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来到了刺史府。
灯火通明,已然准备好筵席。
规制并不奢靡,却处处精致,和苏式的山水交相应趣,显然是用了十足心思。
妙非异此行要把直肠子人设贯彻到底,浅尝几口甜得发齁的红烧肉后,放下玉箸,开门见山。
“想必刺史早已收到诏令。诏命江南道各州筹粮共济,杭州已先拨一万二千石。苏州素来富庶,不知刺史这边,能筹出多少?”
齐迩璜闻言立刻躬身,语气恳切:“殿下明鉴,臣昨日便召了粮商乡绅议事,恨不能立刻凑齐粮米解来年之困。只是诏令上写劝谕富室、自筹共济,并非强征官仓。臣自当尽力劝谕,可苏州士族林立,各族有各族的族规,粮行也有行里的章程,臣一介地方守臣,只能好言相商,实在强逼不得。”
妙非异知道诏令有漏洞,只是没想到这人竟敢直接把漏洞甩她脸上。
究竟是心机叵测,还是直来直往?
一番争辩后,这位刺史反倒成了夹在中间的为难人。
不等妙非异开口,她又道:“臣虽为苏州刺史,可之前向来是贺别驾和士族粮商们交涉,如今境况,在下实在是人微言轻,各士族也是互相推诿……臣磨破了嘴皮,也只凑出千余石,实在是……惭愧。”
妙非异抬眸看他,冷哼出声:“千石?齐刺史莫不是喝酒上头,失了分寸!”
“世子恕罪。”
“既是劝谕富室,本世子便也陪此时一同劝上一劝。明日起,我会逐一拜访苏州士族与粮商,看看她们是真无粮,还是不愿出粮。”
齐迩璜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殿下愿意出面,自然最好。只是这些乡绅素来散慢,只怕未必肯给情面,叫殿下白跑一趟。”
“无防。”妙非异一饮而尽杯中清酒,“能不能成,试过才知道。”
宴席散后回到驿馆,苏式园林甲天下,驿馆内也是翠竹矮松错落,很是别致。
她在庭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秦恪忻像猫一样出现在庭内,面露严肃。
“这是怎么了?气鼓鼓的。”
“涨价了。”
“涨了多少?”
“一斗十二钱。”
“嚯,比杭州涨得还快。”妙非异若有所思,“谁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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