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级而视》
秦焰在广州的这个老朋友是个大师,是多年前他跟友人来广东谈生意所识。
年轻时很长一段时间秦焰事业遇到不顺都会定期来这儿找这大师给自己指点指点,后来他的事业起来了,过得如日中天的时候,这师傅让秦焰以后少来了,说命是越算越薄的,旁人的指点从来无用,人的福祸全是定数,能带他走出泥潭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秦焰才慢慢读懂大师当年说的这句话。
不过这次他不是来找师傅给自己指路的,而是来找师傅要东西的。
秦焰没让Jason和助理跟着,安排他们先去了酒店,自个儿跑去找师傅要完了东西,回到酒店又收到周捷英的消息,说开机仪式定在后天早上,算的时间是早上十点。
娱乐圈对这些东西都比较迷信,秦焰自己在这方面也是个讲究的,因此跟周捷英约定好,自己到时候会准时出席。
周捷英又说开机之前还是要请他们几个投资人吃顿饭,问明天秦焰有没有空。
秦焰来广东除了去拿东西主要就是为的剧组开机这事儿,现在东西拿完了,自然什么时候都有空。
饭局约在明天下午六点,秦焰还专门问了一下周捷英,那个他一直想联系的神秘大投资人来不来。
对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告诉他其他的投资方都在,就是除了秦焰想见的那个。
秦焰咂咂嘴,总觉得周捷英这意思就是对面在特地防着他。
他心里虽然不爽,但一想到明天饭局再怎么说也能多认识点这个圈子别的投资人,左右也不算亏,便对自己非要见到那个大投资人的执念悻悻作罢。
挂断电话时他看了看时间,才晚上八点,考虑到自己后天要起早去参加开机仪式,那明晚就得早点睡觉——既然如此,今晚就好好玩玩。
秦焰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深v开领的休闲套装,又给自己抓了个头发,换上前几天才买的一块理查,再叮叮哐哐往自己手上耳朵上捯饬了点首饰,临出门前还喷了点香水,独自出发往他以前在广州最喜欢的一家酒吧去了。
去的路上他还不忘关心关心自己儿子,发消息问骆飞舟今天有没有出门跟人到处玩玩。
骆飞舟给他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出门了】。
秦焰放心往酒吧去了。
一直玩到凌晨两点,秦焰醺醺然走出酒吧,还有人跟出来想要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玩累了,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掏出手机给人扫了码,其间加他的人又言语暗示想要跟他一块儿回酒店。
秦焰集中视线打量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几个美人儿,连想跟他回酒店的人是谁都分不清。
他表面看着还正常清醒,然而五个人重影得已经在他眼里晃出二十张人脸来了,全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地长一个样。
他又随便看了看这些人的身材,是有那么一两个符合他的口味,而且他也确实有两个月没有约会了。
秦焰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不喜欢在外边吃野餐,最后摆摆手拒绝,说以后有空再约。
等周围清净了,秦焰随便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开始睡。
睡到司机把他叫醒,秦焰付完了钱抬手要开车门,这才发现不对劲——他两只手上价值大六位数的戒指全被人摸走了。
他第一反应是往自己衣服里摸了摸,果不其然,来广东时仅带在身上的两支雪茄也不见了。
秦焰摇摇头,低低地发出一声:“操。”
酒吧里往他身上贴的人实在太多,几个小时玩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还有哪儿没被人摸过。
早知道就什么都不带了。
戒指没了就算了,这下好了,连雪茄也没得抽。
他下了车,动作还有几分摇晃,来不及在原地站稳,就已经有人扶了上来。
“谢谢。”秦焰头都没抬,扶着人站稳后打算把自己的胳膊从对方手里抽离出去,没想到反而被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下一秒,对方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
秦焰皱眉,正要推开,听见头顶声音冷冷地说:“你还知道回来。”
他抬眼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来了?”
“有好东西给你。”骆飞舟把秦焰往酒店里带,同时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细细长长的盒子,“打开看看。”
秦焰本想把骆飞舟推开来着,这会儿手里乍然被塞了个盒子,本来脑子就不够清醒,也就顾不得推骆飞舟了,嘀嘀咕咕地把盒子打开:“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秦焰眉毛一挑,神色明亮许多。
“世纪六?”他把盒子里的雪茄拿出来闻了闻,称赞道,“香啊。哪来的?怎么只有一根?”
秦焰没有囤积的癖好,非但没有,生活习惯还和囤积一词相去甚远,家里任何东西没用到见底绝不会买新的,不喜欢任何带有重复性质的物品占据他的空间。
因此他喜欢的那些古巴雪茄,每个种类也就一盒,不管有多难买多珍贵,在他抽完一盒以前他都不会去物色多的。
秦焰来广东前家里那盒高希霸世纪六正好抽完,他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就随便抽了两根别的揣兜里。
“家里有一盒,给你带,一个星期一根够了。”没等秦焰拿着雪茄好好看,骆飞舟又拿回去,像是怕秦焰当场抽完一样,“先上去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秦焰本来因为雪茄被偷了就挺不高兴,好不容易骆飞舟拿了根新的到他面前来,还没新鲜几秒钟呢,硬生生被抢了不说,又被骆飞舟在这儿指桑骂槐说他鬼混。
再加上之前骆飞舟在浴室干那档子事儿,秦焰听骆飞舟这话就更不舒服,仿佛骆飞舟早就逾越了儿子的身份在借着另一层不清不楚的关系管他似的。
秦焰这辈子最烦被人干涉私生活。
以前他惯着骆飞舟,是因为他自以为两个人之间感情单纯,老子将就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现在骆飞舟心怀不轨,他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然而现在还敢对他出言不逊,在秦焰这儿起到的效果,那就是火上浇油。
秦焰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你他妈闻过几个人味儿就在这儿说臭?成天把这字儿挂嘴边跟你老子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喜欢香的你就去找香的人搂搂抱抱,别碰我!”
骆飞舟只当他喝醉了,压着声音说:“别耍酒疯。”
“你老子几辈子发过酒疯?”秦焰猛地推开骆飞舟,“我告诉你骆飞舟,我不仅今天臭,我明天也臭,我想去哪儿臭去哪儿臭,就算臭出天了也有人排着队往你老子身上贴,贴几个人你都管不着!嫌臭你就滚开!”
不知道怎么了,秦焰以前很少在骆飞舟面前强调自己作为父亲的身份,就算有也都只是开开玩笑,可最近提起来的频率直线上升,不管有意无意。
他从没用这种态度跟骆飞舟说过话,更是常年在骆飞舟面前都不见得会发一次脾气,眼下突然爆发,让骆飞舟十分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秦焰也是没见过骆飞舟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个表情,话一说完,看见骆飞舟的样子知道自己说话伤了孩子的心,顿时心软了一半,一时又想起这会儿还在酒店门口,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丢面儿,心便全软下来了。
他叹了口气,转过脸,放低声音给骆飞舟递了个台阶:“我累死了,头晕得很。”
骆飞舟也没说什么,很快重新把手伸过去扶住他,只不过这次扶的力道轻了许多,手也只是虚握住他的胳膊:“先上楼。”
“什么时候到的?”
坐电梯的时候秦焰才想起来问。
骆飞舟说:“十二点。”
这么一算,也就是刚回复完他的消息就上飞机了。
秦焰又问:“你不是说你出门玩了?”
骆飞舟淡淡的:“我什么时候说我去玩了?”
秦焰不喜欢别人跟他玩这些春秋笔法,当即又把胳膊从骆飞舟手里抽出来,语气不大好:“那你来干什么?就是给我送雪茄?”
骆飞舟垂着眼睛不说话。
他一示弱,秦焰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不忍心对骆飞舟发脾气,于是安静了一会儿就自行又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骆飞舟说:“问了Jason哥。”
“那你怎么不叫他给你开个套房?”秦焰说,“在这儿等着做什么。”
搞得跟要对他做愧疚教育似的。
骆飞舟:“他睡了。”
秦焰找不到话说了。
正好电梯到了,秦焰率先从电梯里出去,朝房间走了几步没听见骆飞舟跟上,一回头才发现骆飞舟站在电梯门外看着他没有动。
秦焰有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骆飞舟此时整个人站在昏暗灯光下的阴影里,斜照的光线让秦焰只看见他紧抿的唇角。
秦焰的语气似乎是让他难受了一下,他的上半身几乎全部隐没在黑暗中,半晌才开口。
“我回去吧。”骆飞舟说。
秦焰没听明白:“去哪儿?”
“禾川。”骆飞舟的声音很低,“现在买机票。”
秦焰心里那点不耐烦马上就消了下去。
他实在太吃这套了。
如果说在生意场上,他自然是遇强则强,遇弱更强,别人退一分他还能再进三分,但现在面对的是他自己惯着养大的儿子。
本来秦焰就见不得骆飞舟受一点委屈,更别说骆飞舟这会儿摆出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还是因为他说的话。
“别闹了宝贝儿。”秦焰虽然还皱着眉,但语气已经温和下来,朝骆飞舟招手,“过来跟我回房间。”
他看骆飞舟不动,干脆走回去抓住骆飞舟的手往房间带:“多大人了还闹脾气,说你两句就不高兴。”
骆飞舟这才跟他回了套房。
秦焰的套房面积大,本身就有两个卧室,他进了套房从骆飞舟手机抢回了那根世纪六,跟平时在家里一样,把骆飞舟丢在客厅自由活动,自个儿钻进卧室洗漱完就睡得昏天暗地。
再醒过来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秦焰睁眼后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起来又洗了个澡,随便吹了吹头发,走出卧室就看见骆飞舟坐在沙发里看书。
听见他开门,骆飞舟把目光从书里抬起来,不着痕迹地掠过了他几乎开到腹肌处的衣领和浴袍下的两条大腿,再往后面的餐桌上指了指:“早餐。”
说完就继续低头看书。
秦焰慢悠悠坐到餐桌边,撕着面包慢慢吃着,不知不知看着沙发里骆飞舟的背影有点走神。
这个早晨让秦焰恍惚感觉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骆飞舟还在读小学的时候。
那时骆飞舟年纪还小,秦焰不像孩子后来读中学时那样放养着不怎么管,当年骆飞舟衣食住行他基本都亲自安排,实在忙不过来才会叫Jason和助理照看。
骆飞舟也很懂事,每个秦焰赖床的周末他都自己乖乖吃了早饭爬到沙发上看书,因为早就摸准了秦焰起床的时间,会趁阿姨不注意自己掐着点跑到厨房给秦焰煮一碗面,等秦焰睡醒出来,面就刚好煮好。
秦焰吃面的时候骆飞舟又回去,八九岁的人小小一个,佝着脖子在窗边的沙发里看书,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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