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姐姐把村里的光棍都叫去看电影。有的人变好了，有的人没什么变化，有的人变得更糟。同样的药对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效果。二毛看完电影更发作了，大喊大叫：凭什么！每个人都对我指手划脚，每个人都比我过得好。天上掉馅饼都能砸中别人，轮到我就下刀子，别人买彩票中大奖，我买一毛钱都没有，别人买老婆生儿育女子孙满堂，我买老婆人财两空，还蹲监牢！有点快乐又马上加倍痛苦折磨，凭什么我就该倒霉？我不服！我不服！

观音说他积怨成毒，日久难消，心中黑洞膨胀早已吞噬一切。有点光射进去反而更烧心。不像阿才良善未泯，除却污垢还能洗心革面。

那天夜里，村里大停电。家里点起久违的蜡烛。我想举着蜡烛台出去玩，谁知大风一下把烛火吹灭了。月黑风高的，一点都不好玩。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观音从月亮走下来，与终极大怪兽决斗。怪兽降会吐火，天火能烧掉整片树林整个村庄，观音拿起净瓶，轻点杨柳枝上几滴甘露，火就灭了。怪兽又桀桀怪笑，狗嘴里吐出象牙，念动咒语，顿时地动山崩，催动泥石流要吞没整个村子。

我听见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笑，那些笑声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耳朵里，不觉从梦中惊醒，天还没亮，窗外有乌鸦在叫。

我看到墙上红光闪动，定晴一看原来是老叔家着火了。火光冲天照红了半个天际，在黑漆漆的村子里特别显眼。

等我和阿嬷赶到屋前，火势已经难以控制，村民们用水桶脸盆浇水上去，马上变成蒸汽挥发了。

观音呢？老叔呢？有没有出来？

出来了，在大山家里！

我跑进大山破败的屋子里，只见观音坐在床边，身上衣服几乎被火烧光，硅胶皮肤也多处融化，露出底层的钢铁本色，床上盖着一张白色床单，下面人形应该是老叔的遗体。

我高声疾呼：观音——姐姐，后两字声音很小。除了半张脸，观音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她半张脸朝我笑了笑，露出一个酒窝。另外半张脸的机械运动像是在哭。

“吓坏了吧。”她看我的神情知道很恐怖，“要不要我把残损的皮囊扒掉？”

“脸上不要，那里还能让我想起以前的观音。”

“老叔死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可要保护我的。”

“我会的。”我抓住观音的机械手，冰冷而坚硬。

“停电时我正想充电，没电了就待机关闭监控程序。火起得太快，等我感知高温重启应急程序时已经晚了。老叔是在睡梦中吸入毒烟去世的，没受太多痛苦。”

“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扶我去你家充回电。”

天快亮的时候，火熄了。老叔家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堆冒着烟的灰烬。充满电的机器人观音恢复了能量，在现场探察后断定有人纵火，用汽油绕房屋浇了一圈点燃，才会四周同时着火，迅速播及全屋。

谁这么坏！

我会找到的。跟我走。

我跟着她直接找到二毛家。

二毛见到观音本相吓得一哆嗦：“你来干吗？”

机器手臂钳住他脖子：“为什么放火？”

“不是我不是我，你凭什么赖我。”

“凭空气中残留的汽油味，凭你家角落倒空的汽油桶。”

“汽油桶好多家都有，算不得证据。”

“你搞清楚状况。老叔死了。你不会以为可以作为近亲属继承遗产一样继承我吧？我并不属于任何个人，只是为他服务。服务权仅对个人，他死后我不会在此长留，人间的律法我也不必遵守。我来这只是为老叔讨个公道。再问最后一遍：为什么放火？”

二毛索性也不端着了：“你以为你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你就一人造铁疙瘩，披着一身漂亮画皮，到处唬弄人，被我揭穿了吧，你现在这付样子谁见了不怕？只有老叔这个傻叉搂着块废铁当宝贝。我看他还傻笑不？”

“你嫉妒他吧。”

“是又怎么了？凭什么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小时侯跟小志一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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