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创造的？”

江妄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易碎的梦境。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有着清晰的掌纹，有着温热的体温，甚至在刚才的战斗中，还沾染了敌人的鲜血。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不……这不可能。”江妄猛地摇头，暗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的光影像风暴中的海面，翻涌着毁灭性的狂潮，“林博士在撒谎！那是精神陷阱！那是幻觉！”

“江妄，冷静点！”祁景深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要上前拉住他，“你的精神海正在失控，你会毁了这里的！”

“毁了这里？”江妄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疯狂，“如果连我都是假的，那毁了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轰——！

以江妄为中心，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骤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为了杀敌而释放的“绝对零域”，而是纯粹的、失控的、带着自我毁灭倾向的能量宣泄。

大厅里的金属墙壁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那些精密的仪器瞬间炸裂，火花四溅。

祁景深被这股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盯着风暴中心的江妄，那个男人正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他的身体周围，空间都在寸寸崩裂，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虚无。

“他在否定自己的存在……”祁景深的心沉到了谷底。

当一个人的自我认知崩塌时，他的精神海会随之毁灭。而江妄作为S级异能者，他的精神海一旦爆炸，足以将半个新港市夷为平地。

“不能让他……毁了自己。”

祁景深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再次发动了那个禁忌的能力。

“精神链接——强制同步。”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线，从祁景深的眉心射出，无视了周围狂暴的精神风暴，精准地连接到了江妄的眉心。

下一秒，祁景深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了江妄那正在崩塌的精神世界。

……

江妄的精神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末日景象。

天空在燃烧，大地在塌陷。无数黑色的碎片像陨石一样从空中坠落，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一段江妄的记忆。

*第一次执行任务、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在雨夜里遇到祁景深、第一次被他递过来的乌龙茶……*

这些记忆，此刻都在燃烧，在化为灰烬。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江妄跪在废墟中，双手抓着头发，眼神空洞而绝望。

“江妄。”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火光，在他耳边响起。

江妄茫然地抬起头。

他看到祁景深站在他面前。

这里的祁景深，不是那个虚弱苍白的伤者，而是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撑着一把黑伞，眼神清冷而坚定的模样。

“你怎么……进来了？”江妄的声音沙哑，“快走……这里要塌了……”

“我不走。”祁景深收起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江妄，看着我。”

“别看我！”江妄猛地推开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我是个怪物！我是个幻影！我是你造出来的……我是个谎言！”

“你不是谎言。”

祁景深被他推倒在地，却毫不在意。他重新爬起来，一步步走向江妄，哪怕周围的空间裂缝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染红了风衣。

“你不是我造出来的。”祁景深抓住了江妄颤抖的双手，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你是我的救赎。”

“回溯——深层记忆解封。”

嗡——！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治疗□□，而是冲刷灵魂。

那些被封印的、被篡改的、被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

画面再次回到了十年前。

黑雨之夜。

第三生物研究所的废墟。

年幼的祁景深抱着那本烧焦的笔记本，奄奄一息地躺在废墟中。

救援队的人正在不远处呼喊：“这里有一个幸存者！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祁景深差不多大，有着一双和现在的江妄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眼睛。

他走到祁景深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掉祁景深脸上的血污。

“别怕。”男孩的声音稚嫩却沉稳，“我会保护你。”

“你是……谁？”祁景深虚弱地问。

“我是江妄。”男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是你哥哥。”

“哥哥……”祁景深喃喃重复着，然后昏了过去。

男孩看着昏迷的祁景深，眼神变得温柔而悲伤。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正在靠近的救援队。

“绝对零域——记忆篡改。”

他抬起手，对着救援队，发动了能力。

“忘掉那个穿雨衣的男孩。”

“忘掉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只留下一个幸存者，祁景深。”

做完这一切，男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祁景深，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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