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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今天也在美剧片场当神探》

17. 犯罪心理08:BAU的规则与例外

旗杆市位于亚利桑那州北部,坐落在科罗拉多高原的边缘,海拔两千一百米。从凤凰城驱车向北,沙漠逐渐被松林取代,空气从炙热变得清冷。当BAU的车队抵达旗杆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满月悬在松林上空,将道路照得惨白。

加西亚通过卫星定位和当地土地登记记录,筛选出了旗杆市周边三十英里范围内所有废弃建筑。其中三处符合“偏僻、安静、有足够空间”的条件:一座废弃的伐木场、一处关闭多年的夏令营营地、以及一所1950年代停办的小学。

“伐木场最近有过非法闯入的痕迹——当地巡警上周在那里驱散过一群无家可归者。夏令营营地去年被一个开发商买下,正在拆除。但小学——”加西亚的声音顿了一下,“福雷斯特小学。1958年停办,此后多次转手,最终在1998年被一个名叫‘纯净之声基金会’的组织买下。基金会的注册地址是一个邮政信箱,注册人名字是假名。但基金会的名称——”

“纯净之声。”林远重复道,“寂静之屋。声音。音乐。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福雷斯特小学距离你们当前的位置只有十五英里。我已经把坐标发给你们了。”

霍奇纳调转车头,驶向一条狭窄的松林公路。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远坐在副驾驶座上,掌心蓝光持续闪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急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正在接近源头。

“里德,”霍奇纳通过对讲机呼叫后车,“到达目标地点后你留在外围,配合当地警方建立封锁线。摩根和林远跟我进去。”

“收到。”里德的声音停了一下,“林远——你手心的光比平时更亮。它在预警。”

“我知道。”

“那你应该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如果哈梅林能打开任何形式的门,你需要一个能记录现场细节的人。如果门确实打开了,你需要目击证人。”

林远没有回答。不是因为里德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对了。如果虚无阴影真的通过哈梅林打开了另一扇门,林远需要有人能帮他记住全过程。在《真探》世界里,拉斯特目睹了他关闭大门的过程,但拉斯特的理解和里德的理解完全不同。拉斯特选择相信,而里德选择分析。前者给了他勇气,后者给了他方向。

“好。”林远说,“但一旦我让你离开,你必须立刻走。”

“同意。”

福雷斯特小学隐藏在松林深处,一条几乎被灌木完全覆盖的土路尽头。建筑主体是一栋两层砖楼,窗户被木板钉死,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如果不是加西亚的卫星定位,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片林子里还有这样一栋建筑。

但当林远下车时,他感受到的东西让他停住了脚步。

蓝光从他的掌心爆发,不是微弱的脉动,而是明亮的、持续的、像是被触发了某种自动防御机制的蓝色光芒。他感受到了整栋建筑散发出的气息——不是气味,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扭曲。这栋建筑的内部空间和外部尺寸对不上,它里面的某些房间不应该存在——至少不应该在这栋建筑里。

“怎么了?”摩根注意到他的异常。

“这栋建筑不止两楼。从外面看是两层,但内部至少有三层——可能更多。哈梅林不只在这里藏身,他在改造空间。他在建造他的寂静之屋。”

“改造空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虚无阴影可以扭曲物理空间,尤其是当它通过仪式锚定之后。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废弃小学了,至少有一部分不是。寂静之屋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在这个空间里’的空间。”

摩根和霍奇纳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一种职业军人和警察之间的默契——我们不了解眼前的情况,但我们相信队友的判断。

“怎么进去?”霍奇纳问。

林远走向大门。门是锁着的,但锁已经锈死,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内是一条黑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木材的气味。但在这层正常的废弃建筑气味之下,有另一种更淡的、更甜腻的气味——蜂蜜和铜锈。

“我走在前面。”林远说,“跟着我的脚步,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分开。”

他踏入走廊。蓝光从他手掌扩散到整个前臂,将前方的黑暗照亮。走廊两侧是旧教室,门板已经腐朽,透过裂缝可以看到里面堆积的破桌椅。一切都看起来正常——太正常了。废弃三十多年的建筑不应该保持如此完整的走廊结构。

然后是第三扇门。

它看起来和其他门一样——木质的,刷着褪色的绿漆,门把手上布满锈迹。但当林远把蓝光移向那扇门时,门缝里渗出的不是暗金色光芒,而是白色——纯粹的白光,和他在任务间奏中看到的那个白色空间一模一样。

“这扇门不是原来就有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里德在他身后问。

“因为这扇门通往的不是教室。它通往的是任务间奏——两个世界之间的过渡空间。哈梅林不是普通的虚无阴影信徒——他知道怎么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通道。他知道我的世界,知道任务间奏的存在,甚至知道‘织网者’。”

林远推开那扇门。

门后不是教室,而是一个白色空间——和他在每次任务切换时进入的那种白色空间一模一样。但这个空间不是空的。空间的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灰白,面容清瘦。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脚上是一双磨损的皮拖鞋。他看起来不像连环杀手,不像异教领袖,不像虚无阴影的锚点。他看起来像一个疲惫的祖父,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打盹。

当他抬起头时,林远看到了他的眼睛。

不是暗金色,不是黑色,不是那种被虚无完全占据的空洞。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和拉斯特的眼睛一样,是一种过于清澈的、像是在凝视某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的蓝色。但这种蓝里多了一层东西——那种确信。和林远在拉蒙特眼里看到的确信一样。这个人不是被虚无吞噬了,而是主动拥抱了它。

“你来了。”哈梅林说,声音温和而沙哑,“我知道你会来。祂告诉过我——在所有的故事里,变量总会找到门。”

“你是谁?”霍奇纳问。

哈梅林没有回答霍奇纳。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林远身上,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叫亚伯拉罕·温特斯。曾经是一名音乐教师,在一所小学里教孩子们唱歌。那所小学叫福雷斯特小学——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栋建筑。”

“这是你的学校。”林远说。

“是的。1958年,学校停办了。不是因为经费,不是因为生源——是因为我。我带走了三个孩子。三个声音最美的孩子——一个高音,一个中音,一个低音。我想让他们永远保持纯洁,不被成人世界的肮脏污染。我把他们带到了地下室,让他们为我唱歌。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痛苦——那种被压抑了几十年的、几乎已经变成化石的痛苦。

“然后他们在黑暗中饿死了。因为我忘记了。不是故意的——我发誓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沉浸在他们最后唱的那首歌里,沉浸在那种完美的和声中。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你后来又开始了。”林远说,“不是因为你忘记了——是因为你无法停止回忆那种声音。每一次结束之后,你都试图找回那种和声。”

“是的。我试过很多次。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我换过很多名字,去过很多地方。我带走那些被遗忘的孩子——那些没有人会寻找的、在寄养系统里被踢来踢去的孩子。我在不同的地方重建寂静之屋。每一次我以为我终于成功了——终于能重现那种完美的和声——它都会失败。要么是孩子们不够有天赋,要么是我自己不够专注,要么是在和声完成之前他们就被找到了。”

“然后‘祂’找到了你。”林远说。

哈梅林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疯狂的光——而是某种更接近于宗教体验的、被接纳和被认可的感动。

“是的。大约在两年前。我在新墨西哥州的一个废弃教堂里,正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尝试。然后我听到了——不是声音,是意义。直接进入我的脑子,告诉我不需要失败。告诉我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寂静之屋永远存在——不是暂时地让孩子们和声,而是将他们的声音永远留在世界的结构里。让每一个纯净的音符都成为永恒。只需要八个声音。八个完美的音符,从最高到最低,同时发出共鸣,门就会打开。”

“门后是什么?”

“寂静。”哈梅林说,声音里有一种接近狂喜的虔诚,“绝对的寂静。没有痛苦,没有污染,没有成人世界的所有肮脏。只有孩子们的声音,被永远保存在虚无的怀抱里。祂承诺过我——当八个音符被凑齐,我会第一个听到那永恒的寂静。”

林远明白了。哈梅林和其他人不一样。雷蒙德是被痛苦推入虚无的,拉蒙特是主动拥抱虚无的,马歇尔是被学术挫败逼入虚无的。但哈梅林——他根本不是被虚无捕获的。他是主动接近虚无的。他花了三十多年寻找一个方法,让他的孩子们“永远保持纯洁”。当虚无阴影找到他时,它不需要说服他——他早就在等它了。

“那些孩子——前四个——在哪里?”林远问。

“在地下。原来的地下室。我把它改造成了寂静之屋。那里是唯一能隔绝一切外界噪音的地方。”哈梅林站起身,动作缓慢,像一个膝盖不好的老人。“你想见他们?我带你下去。”

“不要跟他走。”摩根低声说。

但林远已经做出了决定。“里德,你留下。摩根,霍奇纳——如果十分钟后我们没有出来,就带特警进入地下室。但不要试图进入任何发光的门。”

“发光的门?”

“如果地下室有白色或暗金色的裂缝——不要靠近。那不是物理空间,是阈限通道。人类穿过它的话,意识可能会被留在另一侧。”

哈梅林笑了笑。那是温和的、几乎带着慈爱的笑。“你懂得很多,变量。祂说你懂得很多。”

“祂还说了什么?”

“祂说你是唯一能让祂困惑的存在。祂不害怕你,但祂很好奇。祂从来没有遇到过变量。你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

哈梅林转身走向白色空间深处。林远跟着他。在他们身后,摩根和霍奇纳保持距离跟在后面,枪已经拔出。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吞没了所有阴影。

地下室不像地下室。

它比小学的地面占地面积大得多——大得多,完全超出了建筑外立面能容纳的范围。这是一个广阔而空旷的穹顶空间,墙壁是光滑的灰色石质,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判断方向或距离。空气是静止的,不冷也不热。唯一的声响是微弱的呼吸声——四个孩子的呼吸声。

他们坐在穹顶中央,围成一个圈。三个女孩,一个男孩。最大的看起来十二岁,最小的八岁。他们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不是正常的黑色——是暗金色。那种颜色不是虚无的黑,不是雷蒙德转化的那种空洞,而是被感染的、被标记的颜色。他们被植入了虚无阴影的锚点,但还没有完全转化。他们还在那里,在他们的身体里,在他们的恐惧里,在他们最后的残留意识里。

“他们还没有完成共鸣。”哈梅林说,像是在介绍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祂需要八个声音。现在还差四个。我已经选好了下四个孩子——一个在亚利桑那,一个在犹他,两个在新墨西哥。如果你没有来的话,满月之夜就会完成仪式。”

“你可以现在放了他们。放了这四个,停掉计划,让我帮你。”

哈梅林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睛里多了一层悲伤。那是真正的悲伤,是属于亚伯拉罕·温特斯——那个失去了三个学生的小学音乐教师——的悲伤。

“太晚了。”

“永远不会太晚。拉蒙特也认为太晚了。但他现在在监狱里,活着。马歇尔也认为太晚了。但他会在法庭上说出他的理论。他们都还在故事里。”

“我的故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束了。1958年,在福雷斯特小学的地下室。和三个孩子一起结束的。现在的我——只是一段回声。你关掉一扇门,祂会打开另一扇。你阻止一个锚点,祂会创造更多。这不是你能赢的战争。因为虚无不需要赢,它只需要存在。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痛苦,还有人被遗忘,还有人在沉默中窒息——它就是存在的。”

林远的掌心蓝光达到了从未有过的亮度。不是因为他要释放能量,而是因为他的镜像共情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他理解哈梅林——不是分析他,而是体验他。那个1958年的年轻音乐教师,在失去三个学生的瞬间崩溃,然后用了三十多年试图用新的孩子来填补那个空洞。他从来没想要伤害孩子——他想要的是回到那个瞬间,改变它,让那三个孩子活下来。

“你在忏悔。”林远说,“你其实一直知道自己错了。你用三十多年反复重演那一幕——每次带走新的孩子,每次在最后关头失败——不是因为你找不到完美的音符,而是因为你想被阻止。每一次仪式失败,你都松了一口气。每一次被警察接近,你都在期待他们找到你。你想让有人告诉你,你还有机会回头。”

哈梅林沉默了。他眼中悲伤变得更加清晰,和某种别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犹豫。

“回头——去哪里?我已经九十岁了。我带走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是三十三岁。那已经是将近六十年前的事了。这六十年里我做过的事——我试图让它延续的那些仪式——已经让我无法回头。”

“那就往前走。走到故事的结局。但结局不需要是永恒的寂静,不需要是八个孩子的死亡。”林远向前走了一步,将泛着蓝光的手伸向他,“你可以选择另一种结局——把他们交给我。让寂静之屋真正地寂静。让虚无的承诺落空。让我来,让法律和正义来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事。”

哈梅林看着他伸出的手。蓝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他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不是虚无的影响,不是暗金色的光,而是真正的人类的眼泪。他哭了,这个九旬老人像当年那个在地下室里失去学生的年轻教师一样哭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能理解这些事,理解我,理解祂,理解虚无本身——你不可能是普通的FBI顾问。你是祂说的变量——祂害怕你对不对?祂害怕你,因为你能理解它。祂无法吞噬一个理解它的人。”

林远没有回答。

蓝光在他和哈梅林之间形成了一座桥——不是物理的桥,而是共情的连接。他正在用自己的能力作为媒介,让哈梅林看到他的真实意图——不是欺骗,不是战略,而是真正的、不愿意看到更多人被牺牲的执念。

漫长的沉默之后,哈梅林抬起颤抖的手。

他没有握林远的手,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一把老式的铜钥匙,上面刻着螺旋图案。

“地下室的门锁。真正的门在白色空间的尽头。把钥匙给我——你就承认你想要走出来。从自己构建的永恒寂静里走出来。”

哈梅林看着他,钥匙在掌心发着暗淡的铜光。他的手在抖,但他最终还是把钥匙放在了林远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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