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结束后的第二天，BAU小组在里士满警局做最后的结案报告。

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霍奇纳、摩根、JJ、里德、加西亚通过视频连线参与，还有当地警方的几名负责人。林远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的身体在休息，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马歇尔案虽然结束了，但新的信息仍然在不断涌现，像拼图被翻转后露出的另一面。

霍奇纳主持汇报，以他一贯的简洁风格逐一总结：“卡尔·马歇尔，三十九岁，里士满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作案动机：学术报复与理论验证。作案手法：模仿开膛手杰克的媒体叙事，在八周内连续杀害四名与大学有关的女性，每一起案件的仪式感都在增强，符合自恋型人格的行为演变模式。”

他翻了一页笔记，继续道：“马歇尔在被捕后没有保持沉默，反而要求全面供述。他声称自己在进行一项‘犯罪叙事建构’的实证研究，要求法院准许他在庭审中完整陈述其学术理论。他的辩护律师正在准备以精神失常为由提出抗辩，但法庭精神鉴定初步结论显示他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罪，并且精心策划了每一步。”

“所以这个案子是结束了。”摩根说，不是疑问，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对马歇尔来说，是的。但对我们来说——”霍奇纳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远身上，“林远博士的加入为这次案件提供了决定性的突破口。他在第一次讨论时就提出凶手是‘修正型模仿’而非简单的‘手法模仿’，这个角度彻底改变了我们的侧写方向。”

“这不公平。”里德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说——这不公平的是，林远博士直接去对话的那个决定。当时我们都不确定马歇尔会不会暴力反抗。按照标准程序，我们应该等待特警谈判专家的到来。但他进去了，他用自己的方式让马歇尔放下了刀。这不是标准程序能做到的。”

“你在说程序不对？”摩根扬起一边眉毛。

“不，我在说林远博士的方法不在任何标准程序里。他能在极端压力下进行犯罪心理分析并直接干预——而这种能力本应属于谈判专家、侧写师和现场指挥官三个不同角色的协同配合。他一个人完成了三个人的工作。这不仅仅是天才，这像是一种‘预装’的能力，像是他的神经系统在信息输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部分处理。”

林远放下咖啡杯。“里德。”

里德停下来，看着林远。他的眼神里有一层不易察觉的紧张——那种知道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但又不确定到底说漏了多少的紧张。

“你的分析很有价值。稍后我们可以单独讨论。”林远用了一个柔和但明确的语气，然后转向霍奇纳，“霍奇纳组长，这个案子结束后我申请继续以顾问身份留在BAU。马歇尔案虽然结束了，但他在供述中提到的一些东西让我在意——他说他在杀人之前做过‘大量的文献回顾’，其中包含对BAU公开案例的详细研究。这意味着未来可能会有模仿BAU案例的连环杀手出现。我想对这类风险进行预防性研究。”

这是林远编的。但也不完全是编的。

马歇尔确实研究过BAU的案例，每一个连环杀手都会研究自己的前辈——这是犯罪心理学的常识。但林远真正想要的是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里，因为他知道，虚无阴影的影响还没有被彻底清除。2%的崩坏度不是零。只要不是零，这个世界就仍然处于危险中。

霍奇纳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合上了档案夹。

“批准。”

会议结束后，里德在走廊里追上了林远。他看起来像是憋了很久的话想要一次性全部说出来，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你说要单独讨论——我们需要谈谈。不是关于案子，是关于你。”里德压低声音，“变量。快穿。这些概念不是精神病人的幻想。我去查了所有可能的相关物理学理论，发现多元宇宙假说在量子力学中确实有理论基础，但那个理论无法解释意识如何在多个宇宙间转移——”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告诉我真相。全部真相。”

林远看着里德。走廊里没有别人，日光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嗡鸣。林远示意里德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里更隐蔽，也更能隔音。

“我会告诉你我能说的部分，”林远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但首先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相信我说的话？一个正常人在听到有人自称是穿越者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荒谬，第二反应应该是叫精神科医生。你直接跳到了第三步——你相信了，并且试图用物理学来证明它。”

里德推了推眼镜。“因为你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我要编造一个关于多元宇宙的理论，我会编得比你说的更严谨。你说你是‘变量’，但你没有定义所属方程式的变量域，没有说明转移机制，没有解释意识载体——这些漏洞说明你不是在撒谎，你只是在说你知道的部分。”里德的语速越来越快，“撒谎的人会编造完整的解释。你给的是碎片。而碎片比完整的谎言更可信，因为它需要现实存在的对应物——你在描述你经历过的东西，而不是你在构思想象的东西。”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笑，而且仍然是那种被某人的纯粹震惊到的笑。

“里德博士，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这也是事实，不是赞美。”里德说，但他的耳尖微微红了，“现在——告诉我全部。”

林远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

“好。在某个更高级的文明里——高到我们无法理解的文明——存在一种存在形式，称为‘织网者’。他们在宇宙热寂之前播撒了无数‘故事种子’，这些种子在多元宇宙中生长为真实存在的故事世界。《真探》是其中之一，《犯罪心理》也是其中之一。而一股被称为‘虚无阴影’的力量正在以逻辑漏洞为食，企图吞噬这些故事。我被选为‘变量’——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介入者——进入不同的世界修复逻辑崩坏。”

里德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消化每一个词的含义。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修复我们的世界。”

“是的。”

“但马歇尔只是一个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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