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死后的第十年》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
一进门,随以曼就听到一声软糯的“小姨”。
随以曼循声看去,只见穿着校服的小身影从椅子跳下,一把过来抱住她的腰:“妈妈说你出了意外,忘记了好多事情……我是小霖!小姨还记得我吗?”
对于这个唯一的外甥女,随以曼自然没有忘记,她蹲下身:“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一个月前我们不是还打了视频电话吗?”
小姑娘长舒了一口气。
“以曼回来了啊。”这时厨房走出一道男人身影,话语像是试探:“好久不见,应该还记得我吧?”
随以曼礼貌喊过:“姐夫好。”
徐乔笑着回应:“早餐我已经做好了,一起吃点吧。”
随以茹拉人坐下便絮叨着:“行了行了,先别说这么多了,都说了她在慢慢恢复记忆了……徐霖你快点吃,等会儿爸爸送你去学校,别又迟到了!”
随以曼没有什么胃口,应付几口便放下筷子。
随以茹边舀过一勺粥边说:“你可以先去小霖的房间休息一会儿,要洗漱的话直接用二楼卫生间就好。昨天我在急诊上夜班没法赶回来,你姐夫这人办事就是不利索,叫他收拾个客房都收不出来……”
随以曼说了声没事。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是一面温馨粉色墙纸,各式各类的可爱公仔玩偶堆在床上。
随以曼打开背包,拿过换洗衣物打算去卫生间洗去疲惫。
转身之际,视线对上床头那只兔子玩偶。
就这一瞬,过往记忆一点一滴再次回溯浮现脑海。
随以曼忍不住拿起兔子玩偶,终于想起这是去年送给小霖的生日礼物,因为是最昂贵的一只玩偶,被小姑娘宝贝似的放在床头中间。
楼下的人已经吃完早餐,徐霖出门前还冲着楼上喊过:“小姨,等我放学回来找你一起去逛集市,今晚霁岛镇上有活动呢!”
“别打扰你小姨,快去上学。”
听到徐霖的声音逐渐飘远,随以曼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卫生间。
那封信件被她安置在书桌,她打开了房间空调,风口朝下。
洗完澡后,信件也差不多被吹得晾干了,随以曼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信纸本就很薄,被水浸湿半干的状态宛若一片即将枯萎的花瓣。
她把纸张摊开,大片的墨色字迹已经被泥水覆盖,看不清大致内容。
右下方署名的“卓赴嘉”三个字仍然清晰。
关于这封信的记忆与来历,随以曼想不起来。
那天,在安琦那边结束心理治疗,随以曼回到家里便打算进行一次断舍离——她要将家里堆积的各类重复物品,全部清空。
正当感慨自己在失忆前是不是有严重囤积癖,没想中途就发现了这封信。
没有邮编,没有地址,甚至连一张邮票粘贴都没有。
她很好奇,这是如何能够寄到她家的,又是什么时候寄到她家的。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平时身边的人不太可能。
毕竟就连安琦都不知道卓赴嘉的存在,更别说身边那群同事了。况且在她养病期间,手机里面没有一条来自同事发来的问候。
随以曼当即念头就是:哪个杀千刀的在整她?
于是买了凌晨的车票,连夜赶回家乡霁岛找人算账。
-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耳旁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线。
是姐姐随以茹的声音。
随以曼朦胧着睁开眼睛,自己不知何时躺在小霖的床上睡着了。
抬头一看,空调已经被人开到适宜温度,大抵是随以茹刚才进来了一趟。
随以曼坐起身来,感觉脑袋有些昏沉。
看过时间,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
然而,楼下的声音似乎更加激烈了:“曼曼是我的妹妹,亲妹妹!我这个时候不管她,谁来管啊?”
哪怕极力遏制怒气,随以茹这番话语还是传到二楼房间。
“让我们那只会吸血的姨父姨妈吗?我不相信他们能够照顾好曼曼,先前他们就不想让她去读大学,要不是卓赴嘉偷偷给的那一笔钱,你以为当年就凭我能够供得起她吗?”
“那你妹妹要在我们家里住到什么时候?如今她工作也辞掉了,连医生都说不准她什么时候恢复好记忆,精神状态是好是坏,要是又像以前……”说到一半,徐乔改了改口,“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事情。”
“徐乔,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随以茹质问着丈夫:“我们结婚之后,曼曼帮了我们家多少你都忘了吗?当年我才生下小霖,你那工厂老板又卷钱跑了,几个月不见踪影。后面讨薪打官司哪一处不是曼曼出钱出力,还花费心思给你找人脉……她这会儿失忆了,你也跟着失忆了吗?还是说,已经想着直接将人赶出门?”
“我没有这样说!”
夫妻俩还在楼下争辩着,随以曼贴在门边,神情错愕。
她无心细听后续内容,脑海中只剩下随以茹刚才说的那句“卓赴嘉偷偷给的那一笔钱。”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上大学的钱,居然不是姐姐给她出的吗?
随以曼努力回想,甚至久远到重新回忆童年幼时——
父亲随劭早年原本踏实本分,结果不知道是谁带他去赌,后来愈发上瘾。
期间全家都被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即使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男人都不愿意收手也执意要去赌钱。
母亲沈静霜是家庭主妇,从一开始劝阻丈夫被谩骂,到后面被家暴也不敢出声。
随劭赌钱失败,一回家就会酗酒,把输钱的气全部撒在沈静霜和两个女儿身上。
每次对方喝醉了酒,沈静霜就会把房门锁上,不让姐妹俩出来面对这样的事情。
随以茹比妹妹大两岁,两个孩子害怕地抱在一起度过漫漫长夜。隔天看到母亲满身伤痕,随以茹生气想要去对峙,沈静霜却紧紧拦住两个女儿,不愿她们也受到伤害。
霁岛很小,几乎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随劭是出了名的赌徒。
后来随劭无心上班,借钱还贷养贷几乎是东拼西凑,到后面亲戚乃至朋友,没有人再愿意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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