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7日

下午六点。Albert直愣愣地杵在学校门口。他不想回家，尤其是经过了一下午的无效练习后，他一点都不想回家。今天就不应该去练琴，如果没去的话就不用遭受一个又一个打击。他又在门口发了会呆，最后决定去表姨家。

表姨家是个普通的中产家庭。表姨是Albert妈妈的表妹，但是关系很不亲近，属于即使在圣诞节家族聚会里遇到了都没话说的那种。究其原因可能是互相看不顺眼。然而遗传基因却很固执，妈妈和表姨都是工作狂。表姨家没有买房子，而是住在一个小公寓里，因为表姨周六也经常加班，根本没时间做家务。表姨也只有一个儿子，Albert的表弟，比他小一岁，在主教林奇高中上学。表姨家还养了只小比格，叫奶糖豆，已经2岁了。

Albert到表姨家的时候，表弟已经回来了，在跟Stephen打电话。Stephen是表弟最好的朋友。两人每天在学校里说一天话都说不完，回家还得接着说。Albert把狗狗蹂躏了一番，表姨就拎着两大袋吃的回家了。表姨这辈子大概都没做过饭，她也没空做，晚饭都是下班路上在餐馆里打包几样吃的带回家。这是妈妈不喜欢表姨诸多原因里的其中一条。妈妈总是说家里明明有厨师，不知道为什么Albert非要跑去吃垃圾食品。

表姨看到Albert在家，一点都不意外：“Albert, 你来了。”

Albert叫了句“表姨”，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妈妈”。表姨瞥了眼，转身进了厨房。

Albert接起电话：“妈妈。”

妈妈：“你在哪？”

Albert低声说：“在表姨家。妈妈，我 …” Albert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找不出个非得今天赖在表姨家的理由。

妈妈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Albert松了口气，抱起奶糖豆继续蹂躏。

表姨在厨房高声说：“洗手吃饭了。”

Albert和表弟就带着奶糖豆去洗手。表姨把外卖，盘子和餐具拿到餐桌上。Albert和表弟洗完手就过来帮着表姨把外卖一样一样拆开。奶糖豆兴奋地绕着餐桌，蹬着小短腿，口水流得到处都是。刚好，表姨夫回来了。比起表姨，Albert更喜欢表姨夫。表姨夫也抱着一大袋吃的。

表弟把脖子抻得长长的往里瞧：“爸，你买了什么吃的？”

表姨夫一脸严肃：“这是机密。”

Albert只想笑。表姨夫带着机密去了厨房。Albert从外卖里拣了些狗狗能吃的，放到奶糖豆的盘子里，又给它加了点罐头，再加了点湿粮，还加了点冻干，又加了点鸭肉干。等表姨夫回来的时候，一家人包括奶糖豆已经坐在餐桌旁等他了。表姨夫一坐下，表弟和奶糖豆率先狼吞虎咽起来。

表姨一边吃饭一边对表姨夫抱怨：“我早上去停车场的时候，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上的邮件。有个人在我面前停下，摇下车窗问我在干嘛。那人应该是业主协会的。我说我去取车。她说我就是确认一下你不是在偷拍别人的车。我说我要去取车然后上班。你有什么意见？她说你不要这么凶嘛，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我凶吗？那些业主协会的人有什么毛病，他们闲得没事干，每天到处监视别人吗？”

表姨夫温和地说：“呃，亲爱的，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了，会不安全。”

表姨的神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是我想看吗？我一会儿不回邮件，公司的人立马给我打电话，搞得像我失踪了一样。”

这个话题只能搁置了，表姨夫转而去问表弟：“学校怎么样？”

这个话题噎得人吃不下饭，一直狼吞虎咽的表弟突然没了胃口：“爸”，他重重叹了口气，“学校每天都一样。”

表姨夫问：“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表姨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表姨夫安抚地笑了笑。

虽然表姨夫很开明，但他就跟没上过高中似的。表弟在军乐队里吹双簧管。军乐队在高中的鄙视链里处于最底层，是注定找不到女朋友的。而Albert所在的管弦乐部，只能说比军乐队好一点，是群无聊的呆子。

表弟受挫地表示：“没有。”

表姨夫只好转去问Albert: “今天琴练得怎么样?”

Albert压抑的一整个下午找到出口，瞬间爆发了：“表姨夫，音乐和其它学科不一样。数学和科学这类的科目，只要多花时间练习，成绩就会提高。可音乐不是这样，投入了成倍的时间，很可能完全没有进步，也可能是走进了岔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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