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观众》
青江是一个小地方。
即便作为麦江省的省会城市,因国家发展而拥有了较为先进的基础设施,因特色商贸与周边实业而称得上一句“经济繁荣”,它仍然是一个小地方。
难得不以“有点儿眼熟但不知道演过什么”的艺人身份出门,颂晴然凭借过好的耳力听见远处点评“牧冬曼继女”“牧岑继妹”的窃窃私语,于是转过身去摆了个营业微笑。
她不否认这个微笑多少带着“看你背后八卦被抓包是什么反应”的恶趣味,但心底其实没觉得那些人提及的客观事实是什么太过冒犯的语句——没想到他们心虚于被发现的议论,立刻偏过头不再交谈了。
牧冬曼送他们到车库的电梯口:“客人们来得那么早、走得那么晚,挺让主人家苦恼的。”
牧岑说:“都是大家对颂叔叔的心意。”
颂晴然忙着沟通司机和经纪人,对接实地考察商务应走的合规流程和需要上报的行程路线,无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先一步走出电梯。
牧冬曼看着她快步走到车旁。
那份因为习惯了四面八方都可能有偷拍镜头而练成的、即便是私底下仍刻意保持亲和感的艺人姿态,令牧冬曼感到陌生与无端的恐惧——怎么能“刻意”呢?颂晴然应该天然就是这个样子才对。
还是太长时间没联系。
需要趁着颂浩宇死去的机会,多多了解颂晴然。
牧冬曼叫住话毕转身欲走的牧岑:“怎么把阳台的楼梯封起来了?”
“客人们拖家带口过来吊唁,里头难免有几个不懂事的小朋友。安全起见,不愿跟随父母到客厅喝茶谈天的,还是留他们在花园玩乐比较好……如果爬上楼梯不慎出什么意外,我们会很麻烦。”牧岑说得疲惫,忍不住叹气,“现在是待客的时间,您送到这里就可以。”
“不要叹气!”牧冬曼冷冷道,“显得我才像那个麻烦。”
牧岑垂眼看着她。
牧冬曼说:“不要告诉阿晴。如果她有所察觉,你就说……她要换房间的事,是你通知了管家和我。”
牧岑克制住再叹气的动作:“偷听别人说话本就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今晚会再找心理医生见面的。”牧冬曼加重按压开门键的力度,“这几天不会打给你,也不会打给阿晴。阿岑,妈妈不是坏人,妈妈只是得病了,妈妈很快就能重新好起来。”
“我会在这几天照顾好颂晴然。”牧岑退出电梯,隔着缓慢关闭的门轻声劝道,“请回去吧。”
……
不远不近的路程,有谈公事前先寒暄的借口,颂晴然决定打听打听牧岑近况。
“最近怎么样?”她关好遮阳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跟老爸通电话的时候,他很少提起你的事情。不过,他即将公开的遗嘱里,倒是有说要留几处房产给你?”
“我会主动放弃。”牧岑说。
“大哥!”颂晴然摆出个无语的表情,“我和你提起这件事情,又不是要催促你表态放弃。”
她想起牧岑以二十五岁的年纪顺利达成的五十二岁网速,记起牧岑从前坚定的态度,当即补充了一句:“大哥只是一个友好的称谓,没有真要把你当哥哥的意思。”
牧岑说:“感谢解释。”
颂晴然选择体谅,毕竟不是人人生来就有幽默感和综艺感。不需要录综艺、不需要强社交的人,为什么非要表现得很合大众口味的有趣呢?
“不用太客气。”她迅速学习并尝试融入,“我以前边读书边试镜,他们都嘲笑我,只有你愿意把自己的钱打给我当零花钱,偷偷帮助我。老爸身为一个赘婿,能够不被他人当面指指点点,跟你在外展现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老爸肯定也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他想把那堆微薄的东西留一部分给你,虽然无用,至少可以表达感激的心意。”
牧岑问:“颂叔叔是这么说的?”
“我自己猜的。”颂晴然说,“我跟老爸其实不太聊得来,只是碍于每月通话的古早约定,才会抽空尬聊十几分钟。说起来,你们俩的关系反而要更好一些吧?他很喜欢你这类乖乖听话的优等生,经常到处夸你是‘青年模范’‘商业精英’之类的。”
回忆起老爸的中二病评价,颂晴然哂笑。
牧岑说:“近两年,骂我比较多吧。”
颂晴然稍微回忆:“貌似骂过你不愿意经营牧家的好生意?说你非要自己去做什么茶品牌,天天东跑西跑地往山卡拉村落跑,行踪不定、消息不明,简直变成了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野人。”
牧岑说:“我没有听过野人的比喻。颂叔叔只说很担心我的安全。”
颂晴然遗憾地狂拍大腿:“你应该趁早找他说代言的事情!然后潇潇洒洒告诉他——野人和超绝不孝戏子弱弱联合,至少能有三百万肥水不流外人田。”
牧岑问:“你有没有帮我说话?”
“有的有的。”颂晴然笑道,“我说——牧岑不是为了做茶品牌才去深山老林的,是为了去深山老林才做茶品牌的,您再多骂骂,骂得牧岑直接放弃过程奔赴结果,也算做一桩好事。”
牧岑说:“我不会的。”
颂晴然听着他那淡淡的语气,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和牧岑刚认识的时候。
七年前。
距离老爸成为牧家赘婿还有好几个月。
因老爸工作调动,颂晴然离开朗城月湾市,转学至麦江省青江市。她带着“青江全是黑涩会地头蛇”“青江人头脑精明心眼儿小”“青江人超级歧视外地人”的偏见,遇见了比偏见内容要可怕一万倍的东西——
重点差异巨大的高考题型。
她还没来得及结交同学、认识路线、看看周边风景,就被老爸送到了号称“全青江TOP1”的补课班,进行该死的高一期末分科分班考前冲刺。
推开补课班的门,颂晴然先听见一个很装的淡然声音,类似于影视剧里……将死的江湖高手?比将死的普通人多一点儿力气、比正常的江湖高手少一点儿强势。
那人说:“老师,我付的是一对一的钱。”
接私活儿的机构老师笑眯眯:“没关系啦!颂晴然同学和牧岑同学都很机灵——不会占用对方太多的课程时长!更何况,我把你们安排到同一节课,有特别的用意哦!牧岑同学,你来猜猜为什么吧?”
坑货!颂晴然大怒。
“随便吧。”那个叫牧岑的人语调淡淡道,“老师,请先开始讲题。我五点钟要回家。”
“因为她是从月湾过来的!”机构老师强行自问自答,“牧岑同学不是想考月湾大学吗?你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就从月湾市的名胜古迹和麦江省的高考题型开始交换吧——教授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复习,教会别人就是在为自己内化知识,懂吗?”
月湾过来的人。
目送偷偷逃到角落给其他学生做线上辅导的黑心机构老师远去,牧岑看向颂晴然。
他难得在别人主动搭话前开口:“我前两年去朗城玩,走了月湾市、暑港市、明星桥市。月湾没有出名的自然风光,但是人文景观很漂亮,特别是天湖图书馆旁边的粉色摩天轮。”
比起跟牧岑“交换情报”,颂晴然其实更想立刻去投诉那位收费贵得要死的机构老师。
她想不明白:牧岑看外表这么正经聪明的人,怎么能轻易接受机构老师又接私活儿又划水混上课时长的行为?一节课一千二,耽误十分钟,损失一百块!
她的视线从牧岑规规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