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卫熙坐上了那辆去隔壁镇运货的马车，不到日中，就回到了画眉村。

村口的大石碑一如往常，炊烟的味道顺风飘入鼻中，鸟雀喳喳，阳光绚烂，这个山坳中的小村子，仍是他离开时的静谧模样。

“哥，哥哥！”狗剩从一堆稻草后蹿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一头扎进卫熙怀中，“回来啦，哥哥，回来啦！”

卫熙哈哈笑着去捏狗剩的脸：“想不想我？”

狗剩大咧着嘴：“想！”

“哥有好东西给你。”卫熙扯过书袋，摸出了桃酥、糖人、芝麻糖馅饼等等吃食，又拥着狗剩往家走，“拿回去大家分着吃。”

卫老太正熬猪食，看见卫熙瞬时就笑了：“回来了啊。”

那熟悉自然的口吻，仿佛他没有离家一个月，而只是临时出门溜达了半日。卫熙目光往院里扫一遍，人真奇怪，只离开短短一月，曾经熟悉的地方竟有了陌生感。

“阿奶，我娘呢？”卫熙嘴上问着，搁下东西就要帮卫老太搅猪食。

“有人家里要做衣裳，请你娘去看怎么裁剪省料子。”卫老太挺高兴的，那家人大方，衣衫还没裁，就给了两枚鸡蛋，说罢夺过搅猪食的木棍，“哪有一回家就干活的，回屋歇着去，晌午给你蒸鸡蛋吃！”

卫熙不想歇息，背着手前院后院的溜达，先看亲手养大的鸡崽们，又看其他家禽，最后把院角种的辣椒小葱都一一打量了，才回堂屋喝水。

这种惬意自在的感觉，只有家里才有。

可惜两日时间眨眼便过，第二天下午，卫熙就又乘上那运货的马车，要回书馆去了。临别前叮嘱狗剩：“肖大爷是个顶好的人，你多夸他，给他拾柴挖野菜，多学一些字，等明年满了五岁，就可以去云湾村读书，明白吗？”

狗剩点头，他喜欢学写字，那些方方正正的图案有趣的很。

这是卫熙欣慰之处，狗剩虽开口晚，可耐性却比一般孩童更足，很有潜力。

许荷花拿了一包野核桃：“这个营养，每天吃上一两个，往后放月假，不必回来，太折腾了，我们会去镇上看你的。”

卫熙抿唇忍着眼底的酸意：“好。”

马儿扬蹄，车轮声咕噜转动，小村子没一会就消失在眼前。卫熙将头靠在车壁上，望着天空中变幻的云彩，暗暗发誓，有一天要叫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走出这小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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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放月假，夫子们在值房加班批卷子，待六月初一学子们去教舍上课，便看见石壁上已贴出了这次丙班考试的排名，一共近百名学子参加考试，名单密密麻麻。

考入前十名的试卷，还依次贴于总排名之后，在朝阳之下熠熠闪耀。

卫熙和陆虎头才从食堂出来，卫熙见石壁前人多，不想去人堆里挤，反正分数已出，早看晚看都一样，陆虎头却是好热闹的人，把煎饼往嘴里一叼，挤入人堆中。

“卫熙！卫熙你是第一名！”陆虎头嗓门大的出奇。

方才石壁前的学子们还在还议论谁是卫熙，惊讶于他入学第一月，就压过了三个班的学子，端居第一。

陆虎头一喊，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卫熙身上。

没料他年纪这么小，穿得也普通，是平平无奇的蓝色棉布长褂，头发用木簪盘起，可稚气满满的脸庞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却显露出异于常人的稳重气质。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人群里走出一位个子快及成人，实际上刚满十岁的少年：“阁下是卫熙？我已看过你的考卷，果然答得好，在下佩服，对了，我叫房玉楼，是乙一班的学生。”

卫熙微微点头，笑着道一声：“房兄谬赞了。”

房玉楼乃乙一班的佼佼者，出生读书世家，平日很难交往亲近，不过卫熙不知这些，笑着和房玉楼又言说了几句。

却没料到房玉楼转身才走，就又有人陆续来与他攀谈结交，且都是别班成绩优异者，丙三班的学子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一个小小书馆，虽只有二百余人，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丙三班全是新生，属于最底层，丙一丙二两个班的人都不太愿意搭理他们，何况是乙班学生。

可他们居然来主动结交卫熙！

这时上课铜钟敲响，学子们纷纷回到自家教舍，卫熙也在位置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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