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馆外已挤满了人，都是等自家孩子的家长。

陆虎头和卫熙刚走下台阶，陆文魁就从人群里钻出来，攥着他俩的腕子，把人带到了路边树下。

陆夫子就等在那里，经不住脱口问：“考得如何？”

卫熙指一指手中试卷：“回去慢慢说。”

官方考卷子不准许带离考场，常思书馆却允许考完立即带走，毕竟交了二百文考费。

陆虎头拿着水囊大口痛饮，旋即递给卫熙：“肚子饿瘪了，阿爷，还是先带我们吃饭吧。”

怕闹肚子，昨夜、今早、晌午他们都啃的馒头，没有油水，肚子已经咕咕抗议许久了。

“啊对对对，走，我叫店家炖了鱼，回去就能吃上了。”陆夫子按捺住看试卷的心情，背着手走在前，脑袋一晃一晃，显然心情激动。

看着小老头这略带蹒跚的背影，卫熙有一瞬恍了神，几十年前，陆夫子下场应举之时，是否也有今日这般场景，疲累的考生、严肃的巡考员、满室的墨香气，还有外头翘首等候的家人。

日月轮转，青丝变白发，一代又一代人皆在追逐心中所求。

转瞬又念起家人，虽然隔了几十里山路，但卫老太等一众亲人，也定为他这次考试所悬心，还有狗剩，定然站在村口，等着他归家。

“卫熙，想什么呢？”陆虎头觉察出卫熙的失神，“既已考完，就不要多想了。”

陆文博是个有点毒舌有些霸道，还大咧咧的人，但要说他是个无心之人，也不对，就像刚才，大概以为卫熙是在为某道题没写好而失落，他便不着痕迹的宽慰。

“嗯，多谢。”卫熙笑嘻嘻搂住虎头的脖子，“考完万岁！”

“没错，万岁！万岁！”狠狠压抑了几个月，陆虎头这会儿天性大爆发，在街头吱哇乱喊，“考完万万岁！耶耶耶啊啊啊！”

见状，走在后面的陆夫子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成体统。”

陆文魁叼着草茎闷笑：“嘿嘿。”

回到客店，夕阳已如打翻的墨瓶，铺满了大半天空，瑰丽绚烂的颜色分外吸睛，卫熙选了靠窗，能欣赏落日盛景的位置：“夫子，我们坐这里吃。”

“好好好。”陆夫子没有不依的，四人各占一方落了坐，屁股一挨凳子，他就迫不及待看起试卷来。

不一会，店家将炖好的鱼端上来，陆夫子仍看得入迷：“你们先吃。”

陆文魁只得拿了只碗，给陆夫子单独盛出一份：“吃吧。”

卫熙和陆虎头已经被炖鱼的香味馋晕了，这鱼先煎再炖，加了紫苏叶还有豆酱与酱清，出锅前撒了厚厚一层葱丝与芫荽，那香味儿直冲肺腑，叫人忍不了一点。

他们吃的是豆饭，豆子多米粒少，但颗颗分明，正适合拌这种带酱汁的菜肴吃，卫熙夹起一大块鱼肉，嗦一口，熟练的将刺剔除，连肉带皮裹着饭粒，大嚼特嚼，越吃越香。

这鱼是草鱼，刺略有些多，但炖得极酥烂入味，鱼刺很轻易就能挑出来，十分美味。

卫熙还往豆饭里加了许多炖鱼的汤汁，再把鱼肉中的刺挑选出来，做成一碗鱼肉汤伴饭，一口口美食下肚，那种肠胃空落落的寂寞感瞬间消失，连晚风都轻柔了不少。

“真香啊，店家，再上一盆豆饭。”

陆虎头也在埋头苦吃，加上陆文魁，饭盆很快见了底，被刮得干干净净。

这会子陆夫子也看完了试卷，抬头犹豫了一会，正要问怎么答的，余光瞟见只盛汤底的砂煲猛的一惊，这仨是多久没吃饭了，都饿疯了。

陆夫子已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年纪，一时感慨，叫店家又添了两样小菜。

夜晚回了房，终于逮住两个小子，细细问了怎么答的题，陆夫子听罢倒也没多说，得不得中，七分实力三分运气，实在琢磨不透。

“早些睡，明早赶路回村。”

-

五日之后，陆明回了云湾村。

他在酒楼做账房，每月只有两日空闲，一般都回家，念叨了好几年要接媳妇去镇上，因住所无着落，一直耽搁着。

“爹，常思书馆的录取名单出来了！”

陆明比陆修小五岁，兄弟俩个长得很像，不过兄长陆修一直在家务农，晒出一身古铜色肌肤，一直做账房的陆明看起来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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