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揣崽跑路中》
薛府过年很简单,毕竟没有那么多的长辈要拜访,只偶尔收一收邻居送来的礼物,再回一份就是了。
这些事情府里的管家心中有数,薛庭辞昨夜又跟着清点过,把格外贵重的东西退还回去后,便都交给管家打理,不再过问。
等到他回到卧房,姣云也刚好睡醒,正迷迷糊糊地配合青琅梳头发。
青琅知晓了他们今日要出去玩,特地换了条新的发带,“扎紧一些,可别被公子给揉成团了。”
正好进入内室听到了这句话的薛庭辞:“……”
这也的确是事实,他总爱揉姣云的头,发丝软得像云,揉完之后姣云还会抬起头萌萌地朝他笑,手感特别好。
“今天冷,给姣云多加件衣服。”
“哎。”青琅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圈发带绑好,又去衣柜前挑衣服。
姣云跟着站起来,把手搭在薛庭辞身上趴着伸了个懒腰,“公子,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啊?”
薛庭辞垂眸看他,微微笑了笑,却不肯说是去哪里,只是道:“很近。”
他们今日轻便出行,没带什么人,就连青琅都没带,只一顶小软轿,晃晃悠悠到了。
姣云在轿子刚一停下来,便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去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于是又转头去求助薛庭辞。
薛庭辞一把将姣云抱进怀里,带着他走下轿子。
等出了轿,视野不再受遮挡,姣云才看到面前有一颗巨大无比的老树,即便在寒风凌厉的冬日,枝丫上也并不光秃,因为挂满了红色的祈愿牌。
姣云慢慢张大嘴,又被薛庭辞伸出手捏住了,“小心肚里灌进风去。”
听到肚里会灌冷风,姣云立马用那只好手捂住自己的嘴,圆溜溜的眼睛看过去,等待薛庭辞说话。
薛庭辞抱着他走近了,姣云才看到这红色小木牌上还有字,于是惊奇地嘤出一声。
待姣云看完收回视线,薛庭辞才换了只手抱姣云,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拿出个红布袋子。
红布袋子被递到姣云眼前,他看了看薛庭辞,确认了一番,才笨手笨脚地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枚和树上形制一般无二的祈愿牌。
姣云翻过来看,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还谨记着不能说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没问,而是一抬手,把写着名字的那一面朝向薛庭辞,清亮的眼里明晃晃写着疑问。
薛庭辞笑了一下,抬手指向大树,“你想挂在哪里?”
姣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牌子,又看看树上的枝丫,再弯出腰看看薛庭辞的腿,斟酌半晌后,指了个较矮的。
薛庭辞:“……”
薛庭辞假装没有看到姣云的“体贴”,将手放在姣云手腕,带着他的手,把名牌贴在了姣云额头。
他低声念了三遍什么咒文,才重新用红布包起来,扎严实了,亲自绑到方才姣云选的位置上。
姣云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却莫名不愿意,扯了扯薛庭辞的衣袖,等到薛庭辞看过来,他又伸出手指戳了戳薛庭辞身前。
薛庭辞看懂了他的意思,于是轻声道:“我不用。”
姣云瞪眼,瞪了一下,很快又被寒风吹得干涩,连忙闭上眨了眨,而后自己伸手要去碰那红布袋。
薛庭辞急忙握住姣云的手臂,“挂上去就不能摘下来了。”
姣云却不听,仍是要拽,薛庭辞怕他真的拽下来掉在泥土里,只好遂他的意,又重新解下来放进姣云手中。
“写。”
“写什么?”
姣云又瞪他。
薛庭辞只好借了支笔,在姣云名字的背面,又添上自己的名字。
“姣云,真没这样的,你怎么能让树一下子让保佑两个人呢。”
天气太冷,冻得嘴僵,姣云也不愿意说话,于是道:“哼。”
这次牌子重新被挂上去,姣云大人也终于满意了,欣然同意了赶紧回家暖和暖和的提议。
等二人走后,又一阵寒风刮过,将满树红彤彤的祈愿牌刮得晃起来,原本紧紧包着最顶上那枚牌子的布散开,露出里面的姓名。
薛逢山。
……
出去玩了一圈,却并未感觉到好玩,于是姣云最喜欢的又变回了玩雪,可惜天气寒冷,加上手伤未愈,薛庭辞很少放他出去,便搜罗来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小玩具,全都铺在床上,看着姣云一个一个地试。
姣云习惯了薛庭辞在身边看着自己玩,于是眨眼过完年,夫子重新开课,身边没了薛庭辞陪着,也没了及时夸赞的捧场,玩起玩具都很没劲。
姣云把手中组好的七巧牌扔在一边,自己穿好鞋走了出去。
青琅已经不常在室内侍候了,此时正在外厅看账本,余光瞥见姣云走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姑娘怎么了?”
姣云便道:“我要去找公子玩。”
“公子在上课呢,姣云再自个儿玩一会,等晌午吃饭,公子就过来了,好不好?”
姣云一向乖巧,但这次却摇摇头,“不好。”
青琅哑然片刻,后又想起前两日公子随口提到的说要给姣云开蒙,思索片刻,“那我带姑娘过去看看吧。”
姣云登时高兴起来,他点点头,上前两步主动拉住青琅的手,“青琅姐姐我们快走吧。”
然而姣云这一去,却被拘在了那里,薛庭辞早就惦记着要给姣云开蒙,却又心疼他年纪尚小,一直拖延到现在,姣云手都好全了,还没决定好。
他已然忘记自己是比姣云还小时就在跟着夫子学习了。
而姣云主动找了过去,薛庭辞自然不肯再放过这次机会,不然下回逮到他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薛庭辞的书房,姣云已经轻车熟路了,他的书房很大,之前只有他自己在此读书,后来打算要让姣云一起来,便已经定做好了新的一套小桌椅。
姣云看到自己专属的小桌椅,却如同上刑一般,再看看一旁持书等待着他们的夫子,更是痛苦地将自己的脸埋进薛庭辞的怀里。
然而这次却还没等到他扑进薛庭辞怀中,先被人用手指抵住了额头。
姣云疑惑地抬头去看,正撞见薛庭辞手持毛笔点过来,他没躲,于是眉心一凉,薛庭辞为他点了个红痣。
“朱砂开智。”
姣云呆呆地抬起头,看见薛庭辞双眸含笑地望着自己,“朱砂开智,聪慧明理。姣云日后就要同公子一起读书了,好不好?”
此时的姣云尚且不知读书辛苦,只知道以后可以日日和公子在一起了,于是高兴地点起头,弯着眼睛笑,用甜甜软软的嗓音答应了薛庭辞,“好呀!”
一旁的夫子举着手中的器具,无奈地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师生”,本该由他来的开笔礼就这样先一步被薛庭辞顶替了。
虽说正式“入学”了,但前几日薛庭辞仍顾及姣云的手,生怕没好全就写字会落下病根,不肯放他拿笔,只学着看研墨铺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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