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标准食谱》
方岩一觉睡醒就看到顶着黑眼圈的沈临。
一时愣了愣,“你,不会一夜没睡吧?”他不是昨天很早就困了吗,怎么能变成这样?
沈临心里苦笑。睡?怎么睡?
抱着心上人的身子,在洞房里,在喜床上,什么都不能干,连蹭一蹭都要收着尺寸。前半夜还挺美,尚且能找找乐子,后半夜简直是酷刑级别的……
但他是半句真话不敢说,只能往他怀里蹭了蹭,装乖糊弄过去。
接下来的三天,俩人就在小院里住着,方岩心情倒还不错,没事练练刀,做做饭。
沈临这边就痛苦多了,每天睁眼是方岩,闭眼是方岩,到了晚上人就毫无防备的躺在他怀里,他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给他降下来罚他动歪心思的劫数。
每天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两眼一闭就是自己给自己洗脑:绝对要忍,要忍!他才不要在这种凑合的破地方和方岩做什么——
三天下来硬生生憋得快内伤。
——
终于熬到周元修大婚当天。
周家八抬大轿晃着红绸流苏,锣鼓唢呐震天响,鞭炮碎红铺了一路。
“呦,这周大公子又要娶妻啊?不知道谁家的倒霉闺女要嫁给他啊?”一个丰腴的大娘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跟身边的姐妹唠嗑。
旁边的瘦妇人一拍大腿,“倒霉?你那是嫉妒没个有钱人看上你,你啊,没这享福的命!哈哈哈哈哈哈——”
丰腴大娘翻了个白眼儿,忿忿道:“享福?真要是享福,能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旁边蹲墙根看热闹的汉子也跟着瞎起哄:“说不定人家自愿拿命赌能攀上高枝,你们纯属瞎操心。”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轿子边一个容貌平平,一身侍卫打扮的男人耳朵里,男人冷冷地瞥向他们,声音却是好听温润:“再多舌,就割了你们舌头。”
几人立刻禁了声,后背一层虚汗,刚才那个侍卫不像是在吓唬他们。
轿帘被掀起一角,轿子内的声音只落入了侍卫耳中:“慎之哥哥莫恼。”
轿内端坐的人影一身繁复大红嫁衣,一方描金鸳鸯喜帕盖在头上遮住了整张面容,只露一截白皙光洁的下颌。正是换了一身嫁衣的沈临。
方岩听到沈临的声音,干脆凝了神只注意轿子,倒也摒去了那些杂音。
迎亲队伍一路把“新娘子”送到了周府大门前。喜娘堆着满脸假笑迎上来,吉利话一套接一套,殷勤扶着他进门。
沈临垂首不言,缩着身骨,步子放得细碎拘谨,任由喜娘搀扶着缓步踏入大门,全然一副羞怯温顺的新妇模样。
方岩一路随行,眼睛一直盯着沈临的侧腰。暗自骂了周元修父子两句,给院子修的这么大干什么?
穿过层层庭院,一路走到最深处的僻静喜院。外头锣鼓喧闹全被隔在院外,这里静得诡异,连家丁来回走路都悄无声息。
喜娘送完人领赏跑路,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方岩易容成侍卫,自然站在门外。
屋里更是安静得很。
沈临当即一把扯下喜帕扔在妆台上,长长吁了口气,才慢慢压下腹部的钝痛。装新娘子也太累了,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还好先和慎之住了几天喜房,要不然让他第一次进喜房就是进的周元修的,可要把他恶心死。
抬眼扫了圈婚房,布置得有模有样,红烛高燃、帷幔精致,看着跟正经大婚新房没区别,好像那周元修真的娶了心爱的女子似的。
他贴着墙面慢慢踱步,指尖挨个轻敲墙体,敲到内室角落时,空心的回声格外明显。
果然有暗道。
沈临眼睛一亮,悄悄探出身子往门口偷瞄一眼,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没有注意屋内动向。
他指尖抚过墙面,摸到一处不明显的凹凸,随即催动内力拨动暗纹,厚重墙面缓缓挪开,黑漆漆的暗道露了出来,扑面而来一股河水潮湿的味道———看来是直通水路。
沈临撇了撇嘴,好生无趣的机关,白兴奋了。刚想探头再看看里面格局,头顶屋脊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摩擦声。
他心头一动,差点没忍住笑。得,还真去屋顶蹲他了。
无奈只能合上暗门,坐回床上戴好喜帕继续装乖。又不死心瞄了瞄外面,影子果然不见了,一道视线从头顶刺下来,果然是上房了。
唉,就这样等着人来把自己绑走真的好无聊。
没等多久,门外陡然传来一阵浓重的酒气,脚步声拖沓晃悠,直奔房门。
沈临眉头一皱,怎得?从正门进来绑人?这么明目张胆吗?
念头刚落下,门扇“吱呀”一声被人随手推开。
那人满身酒气的撞了进来,大红锦袍松垮,领口大敞,露出白的微微发灰的皮肤。五官竟还生的有几分俊朗,只是那纨绔子弟惯有的轻佻浪笑给他平添了几分猥琐:
“我的好娘子———”
周元修?!!
沈临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怎么他这么倒霉?这周元修怎么不像往常一样留在外面喝酒?怎得就进了这洞房?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周元修已然迈步逼近,下一瞬,骤然抬手一把扯落了沈临头顶的鸳鸯喜帕。
喜帕飘然落地,屋顶上的人呼吸猛地一顿,骤而变沉了几分。
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容暴露在红烛下。脂粉衬得肤色莹白剔透,唇瓣嫣红,眼尾微挑含媚,此时细眉微蹙,美得娇俏又勾人。
周元修骤然看怔了一瞬。随即眼底色念更盛,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贪欲。唇角笑意层层绽开,语气轻浮放荡,满是戏谑把玩:“呦~”
两步走上前,视线一寸寸碾过沈临的眉眼、下颌、脖颈,“今年送来的女人,怎生得这般貌美勾人?往年那些庸脂俗粉,看得本公子无趣得很。今日这个,倒是合眼缘。”
话音刚落,周元修抬手毫无顾忌地朝沈临面上伸去,微微用力,强行挑起了沈临的下巴。
皮肉相触的一瞬间,沈临浑身肌肉瞬间僵死,心底骤然翻涌起一阵极致的生理性恶心,克制含笑的表情之下尽数是抗拒。
袖中手指下意识的捏住一枚银针,几乎要忍不住将周元修一针封喉。
可头顶那道灼热沉怒的视线清晰传来,他清楚方岩正在屋顶看着。硬生生又将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至少不能在方岩眼底下动手。
暗自喘匀一口气,面上维持着一层温顺羞怯的浅淡笑意,嗓音刻意放得轻柔温婉,装作怯生生的新妇模样:“官人。”
头顶屋梁上。
方岩居高临下,清晰看见那人的手摸上沈临的脸,沈临被迫温顺的模样,还有那声轻飘飘的官人……心底怒气骤然炸起。掌心死死攥紧横刀柄身,指节用力到泛白绷紧。
此时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现在就下去,斩断那只放肆的手。
心绪翻涌之际,上空倏然传来一声轻细振翅声。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盘旋在院落上空,低低绕梁两周,随即振翅远飞,隐入沉沉夜色。
方岩疑惑地皱了皱眉,这里怎么会有渡鸦?
也正是这瞬息分神的间隙,屋内陡然传来一声脆响,方岩瞬间被勾回心绪,再次向下看去——
沈临实在忍不了了,抬手拍开了周元修的手。他已经懒得去想周云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洞房里,他现在只想一针戳死他。
周元修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背,再看着沈临那张脸,不仅不恼,反倒愈发心痒,抬手凑到鼻尖轻嗅,笑意极其轻浮:“娘子好香。”
说罢退后两步倚在桌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光。这等绝色,实属难得,他今日倒是想破例先享受享受。
周元修侧身拿起桌案上早已备好的一对合欢酒杯,动作极快从袖中摸出一小包无色药粉,指尖轻轻一捻,尽数撒入其中一只酒杯之内。药粉遇酒即化,无痕无迹如清水一般,半点端倪不露。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瞬,根本无法察觉。
沈临看着对方拿起酒杯,压下心底那一丝微末的不安,依旧保持温顺地坐姿,静静等候。
周元修随手晃了晃杯盏,转身递到沈临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温存笑意,语气轻浮缱绻:
“娘子~别这么拘着啊。”
“来来来,与我饮下这杯合欢酒,今夜便与我好好洞房花烛。”
沈临抬眸,看向那杯酒水,伸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有特殊的地方,顺着喉管滑入腹间,平平无奇。沈临心底微松,只当这一关已然度过。
可酒杯刚落,周元修再度逼近。此刻那人彻底没了顾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抬手再度朝他脸颊抚来。较方才挑下巴的触碰更为放肆。
沈临心底的恶心感瞬间翻倍,想起刚才动手拍开他反倒被他出言调戏,下意识侧身偏头,飞快躲开了这一指轻薄的触碰。
周元修指尖落空,嗤笑一声:“哎呦?娘子,不动手,改躲了?”
他没有继续上手,反而慢悠悠收回手,退后几步转身坐在桌边圆凳上,手肘撑着桌沿,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懒散。
一双眼似笑非笑,定定落在沈临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审视。
沈临心头骤然警钟大作,密密麻麻的危机感瞬间缠满四肢百骸。
不对。十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周元修此时反倒像是——
念头刚起,腹间燥热骤然翻涌开来。一股诡异的热流猛地从丹田窜起,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四肢百骸。起初只是微热,转瞬便化作燎原之火,灼烧着皮肉经脉。
沈临头脑发昏发胀,眼前红烛光影重叠,浑身力气被悄然抽离,四肢发软,浑身燥热难耐。最可怖的是身下那一股不受掌控的躁动感正不断加强。
他竟敢给他下药!
沈临瞳孔骤然一缩,他想到这周元修色胆包天,今天才会破例留在洞房,无非是调戏几番便会与暗线交接。万万没想到这周元修会大胆至此,竟临时起意给他下这下三滥的药!
他坐在床上,身形微微晃颤,指尖死死攥紧袖口,指甲几乎掐进皮肉,拼命咬牙克制浑身的燥热与失态,脊背绷得笔直。可面色的潮红、迷离的眼尾,早已将他的不适尽数出卖。
早知道一开始便杀了他!
屋顶上。
方岩方才便一直盯着沈临,这时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眸底戾气骤起,再也等不下去,身形一纵,借着夜色利落翻身,避开院中游动家丁的视线,无声跃至窗沿。指骨发力,震开半扇木窗,身形如掠影闯入洞房内——
屋内烛火剧烈一晃。
周元修猝不及防,脸上戏谑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尽,满眼错愕抬头。下一瞬,一道掌风精准落下,劈在后颈要害。
沉闷一响。周元修眼皮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昏死在地上。
方岩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所有心神尽数落在那道摇摇欲坠的红衣身影上。
沈临浑身燥热难耐,被药力折磨得意识发虚。听见动静,他勉强抬起眼,视线恍惚,只看清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快步走来。
下一瞬,身子一软,便彻底失了力气。
方岩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入手滚烫,隔着厚重衣料都灼得惊人。
沈临一只手攀住方岩的脖颈,另一只手难耐身体的燥热,正胡乱扯着胸前紧绷的嫁衣,试图把他讨厌的热气赶走。
方岩垂眸抱紧怀中的人,语声沉而急促,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先走。”
沈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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