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今夜伴我》
临渊脸色铁青。
他没有直接发作,而是将目光转向守将夜鹰,沉声道:“怎么回事!”
夜鹰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临渊听完,拧起了眉头。
他来到一名士兵面前,那名士兵正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忽然看见城主,连忙惶恐行礼。
“不必紧张。”
临渊俯身,握住士兵的手腕。
脉搏有力,灵力平稳,体感充盈。
全然不似刚结束过一场恶战,反倒像是饱睡了一整日后,身体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临渊松开手,神色未变,心中却泛起涟漪。
若一切真如夜鹰所说,确实不是大祭司能做到的事情。
但,他并未亲眼所见。
其中是否另有缘故?
临渊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他已感知到了三位前来支援的长老的到来。
他回头待三位长老飞来,点了个头:“异兽已死,诸位且帮忙重建一下灵力墙吧。”
三位长老抱拳。
临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城主府,中央庭院。
巨大的生命树静静矗立,枝叶枯黄稀疏,主干处那仅剩的一抹微绿,在渐沉的暮色中愈显单薄。
临渊走到树下站定。
他抬起头,望着那密密麻麻的枯枝,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根分枝、每一片残叶,最后不死心地伸出右手,指尖划过那粗糙、干裂的枝干。
他又站在原地,等了再等。
良久,他确定了一件事。
没有任何变化。
这棵象征着夜城生机的生命树,依旧破败,依旧在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
是啊,夜神早已死去,作为祂曾经的子民,又怎可能如此轻易就?
神隐时代,神的子民只能受困于这世间一隅,慢慢走向末路。
从六岁那年被告知这件事起,到如今,临渊已经平静地接受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对自己发了誓——他会拼尽全力,为夜城寻出一条路。
哪怕过程中会有无数牺牲,哪怕他自己魂飞魄散。
无论要为之付出何种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任何挡路的人或事,都将被他视为死敌。
而现在,在这种艰难时节,竟有人伪造神迹,为一己私利无视整个夜城的利益。
如此大费周章,以至于连他都险些动摇,可以想见,待此事在夜城流传开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于哲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
他感觉十分莫名其妙。
到目前为止,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助夜城,帮助夜城子民,为什么城主竟然会对自己产生恶意?
即便城主怀疑自己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行的好事,可君子论迹不论心,在没作恶之前,对方犯得着如此么?
更何况,非要说目的,自己也只是想要增加进度,此事于夜城本身并没害处。
这城主,不好好照顾子民,放任城中一片混乱,异兽入侵时也不在场迎敌,反而心胸狭隘,对出手帮夜城的人抱有敌意,简直不配当城主。
等等。
于哲震惊地发现:夜城的进度竟然变成25%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治愈完夜城的将士们,进度也只是从18%涨到了20%,只增加了两个进度点而已。
仅仅感受到来自城主的恶意,竟然加了五个进度点!?
这是迄今为止最多的一次。
他暂且按下惊讶,迫不及待地测试起新获得的异能。
首先还是进度15%获得的异能。
于哲将其命名为治愈。
他先是将窗台盆景的一片枝叶剪断,后又用匕首划破自己的左手拇指,分别尝试,都没有奏效。
也就是说,治愈这项异能,至少目前,只能对微型城池中的生命奏效。
倒也无妨,这项异能,后续必定还能给自己带来进度点。
其次是进度20%获得的异能。
一番尝试过后,于哲将其命名为虚化——他可以短时间地将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化为虚影,无视阻碍,穿过任意物体,同时也可以用来规避攻击。
最后是进度25%获得的异能。
是短距离瞬移。
于哲自以为情绪稳定,然而此刻,他内心的激动实在难以平息。那些只会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超能力,如今竟然都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同时,他想到另一件事。
自己对夜城的帮助,被夜城人视为神迹——此时此刻,拥有多项异能的自己,恐怕已经很难再被称为“凡人”。
等进度到了100%,拥有那么多异能的自己,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神明”?
当然,自己现在离夜城人眼中的神明还差得远。并且,虚化与瞬移这两项异能,绝对不能暴露于人前。
不过,应付继母与她口中的“那位大人”,更有信心了。
心情大好的于哲,望向夜城城主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带来了那么多进度点的你,憎恶我便憎恶吧。
嗯?等等。
于哲发现,夜城城主的身影似乎变得清晰了。
之前,他只能通过对方身上的微光加以辨认,而现在——于哲俯下身体,细细地观察,当他彻底看清临渊的长相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张脸……为何如此相像?
于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个梦的。
梦里,他站在河流的一侧,对岸则站着一个神秘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始终背对着自己。
家里受的种种委屈,他没有地方、没有人可以诉说,便全对着梦里的那个男人倒了出来。
渐渐地,开心的、难过的、期待的、失落的,他全都会说给对方听。
他开始好奇对方的模样。
每次预感快要醒来时,他都会问对方:能不能转过身,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终于有一天,男人照做了。
看清那张脸时,他心脏都随之漏跳了一拍。
面容白皙似玉,眉目清冷。
唇线抿出一道冷硬而分明的弧度,像雪线勾勒出的山脊。
一双眼睛尤其令人难忘,瞳色极深,目光又极淡,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望着什么,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淡淡的愁绪。
只这一眼,于哲再难忘记。
那次之后,他没能再梦见对方,仿佛唯一的一次相见是为了告别。
于哲为此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当他发现自己性取向为男之时,那个曾在梦里一次次出现过的男人,理所当然成了理想型。
“梦中情人”这个词,用来形容对方,再合适不过。
某次荷尔蒙泛滥的冲动之下,他甚至依据梦里那张脸,偷偷订做了一个手办。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自己实在离谱,于是将手办收进盒子,放到床底封藏。
此时此刻,于哲鬼使神差地从床底掏出盒子,将手办拿了出来。
确实像极了。
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为什么?他们是同一个人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无论如何,对方既长了一张初恋情人的脸,于哲很难不变得更宽容。
他本想跟随对方的视角,看看这位夜城城主每天都在做什么,无奈,刚才接连测试异能,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想到明日还要早起去学校,还要留着精力应对现实里的事情,他简单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
次日,结束了一整日的课程后,于哲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铂钥大酒店,参加祖母的七十岁寿宴。
这是上个月就已经定下来的事。
这种场合,向来是于家扩张人脉的机会,于父会遍邀H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借母亲寿宴之名行交际之实。
若是推脱不去,少不了一番风雨。
因此,尽管于哲与祖母没有什么感情,心中更是不喜这种场合,还是衣着得体地到达了地点。
作为H市最顶级的酒店,铂钥大酒店每个晚上都灯火辉煌。
今日,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更是将整个宴会厅映得亮如白昼。
于哲到的不早不晚。
侍者接过他的外套时,寿宴尚未正式开始,大厅里却已聚集了大半个H市叫得上名号的豪门。
这等盛况,要多亏了继母余氏。
于哲垂下眼眸,走到香槟塔旁拿起一杯。
确保自己已被父亲看见后,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吃吃喝喝。
时不时地,他会看一眼正在同宾客们寒暄的父亲,一旁作陪的继母余氏,以及她手里牵着的于宸。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不知过了多久,于父终于结束寒暄,站到了主舞台的话筒前。
他西装笔挺,红光满面。
“承蒙各位今天晚上拔冗而来,为我母亲祝寿,这份情谊,我于昌博记在心里。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务必尽兴。”
“在这里,我要感谢感谢一位贵客——特意从京市赶过来的,萧烬萧先生!”
说着,于父侧身,将众人的目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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