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救我就殉情》
付衡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拒绝,并未太失望,只道:“我不知你是如何来到这边的,但你不属于此间,注定无法长久逗留,这般执迷不悟于你只会是弊大于利,你想清楚。”
薄礼百无聊赖地捏了桌上香炉的盖子转着玩,左耳进右耳出:“冠冕堂皇,分明想害我,听起来倒像是你为我好。”
“是。”
“啪”一声,香炉盖子落回原处,轻微的振动在炉口震出一圈细小香灰,薄礼伸手弹了弹,捏着拇指和食指对付衡的方向吹了口气。
付衡神色从容地看他,道:“我为你好。”
“你与此间相斥,强行留下迟早魂飞魄散。”付衡平静道,“你经历的所有冤屈都能和我说,我会避开,也会替你悉数讨回,必不会再让你陷入这等境地。”
薄礼托腮,犯愁:“可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付衡道:“习惯不能称之为喜欢。”
薄礼:“……”
薄礼觉得付衡不可理喻。
“自以为是,见识短浅。”薄礼刻薄点评,屈指敲桌子,“我的茶!怎么,你就是这么教他们将错就错的?洒了不知道换杯新的来?不许我光明正大现于人前不许我说话,现在连杯茶都不给喝,成日虐待我,还想让我信你为我好?”
付衡:“……”
……
一刻钟后,薄礼优雅品茗,心满意足地打量苦瓜姐姐和懵懂弟弟,对付衡道:“让他们听我的。”
付衡在听传讯,闻言道:“随他们的意愿。”
薄礼不咸不淡道:“你可以左右他们的意愿。”
看样子那传讯内容不是什么好消息,付衡皱起眉,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才收起法器问缩在一旁的姐弟:“愿意吗?”
章春刚要拒绝,余光就惊恐地发现章秋已经把头点成小鸡啄米了。
章春傻了眼,忙不迭托住傻弟弟的下巴不许他再点:“你干什么???”
章秋滴溜溜看她:“仙尊啊。”
章春怒其不争:“那不是仙尊!仙尊不穿黑衣!”
章秋的视线茫然地在薄礼和付衡的脸上转了两圈,疑惑道:“是啊。”
薄礼冲付衡挑了挑眉。
付衡没有再说什么,往桌上放了一根黑玉簪:“不冠发就簪发,簪发后你可随我出临涯峰,他们不能与你单独相处。”
薄礼盯着簪子,有理由怀疑这人以退为进:“别以为你能拦住我,信不信我今晚就带着那小子远走高飞?”
他抬手指向章秋,吓得章春紧急挪了半步,正拦在章秋身前。
薄礼“啧”了声:“这位姑娘,你家仙尊没跟你说过不要轻易挑衅人么?尤其是想把你剔成小骷髅的人。”
章春咬着唇不吭声,又倔强又怂地一眼眼瞟他。
付衡闭了闭眼,想把那张脸现在就换了:“你这般吓唬她,还想让她听从于你么?”
薄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你就错了仙尊,你以为我能从鬼蜮出来靠的是什么?靠用爱感化那些厉鬼么?他们可没有你这么好骗。”
付衡脸色微变:“鬼蜮?”
薄礼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冲章秋道:“过来。”
付衡再顾不上薄礼对姐弟两的威逼利诱:“你不是来自镜月阁?”
镜月阁,邪修聚集之地,据点不定,当前修真界的邪魔外道几乎都出自镜月阁,一股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四处作乱的势力。
他原以为薄礼出自镜月阁,但鬼蜮一出,镜月阁就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厉鬼盘旋之地,自然不是镜月阁可以比拟的。
所以这人才会一身鬼气?
……他死过一次?在五百年后。
那边章秋被章春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薄礼十分不爽,语气也不太好:“当然不是,一个什么破烂都捡的地方,也担得起我屈尊?”
“你以为我去了镜月阁?”说着,薄礼幽幽看了他一眼,“高估你了,我还当你猜出来了。算了,不知者无罪,就不计较你想让我去南无寺的罪行了。别时时刻刻盯着我就行,我们扯平。”
话落,薄礼再次扭回去瞪姐弟俩,并未留意到付衡长久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少顷,付衡垂下眼帘,冷静道:“此事不能混为一谈,无论你来自何处,都必须回去。近几日我无法抽身,你可以选择待在临涯峰,或与我同行。”
薄礼充耳不闻,问章秋:“跟我出去玩怎么样?”
章秋眼睛一亮,看向章春:“去玩!”
薄礼凉飕飕:“不带她。”
章秋怔了下,呆呆地看他,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解和祈求。
薄礼沉着脸看人,章秋被他看的泪眼汪汪,一只手死死抓着章春的袖子,想上前又舍不得姐姐,原地纠结成了一根萎靡苦瓜。
眼见着薄礼再不出声那眼泪就要决堤了。
薄礼:“……”
他没当场把他们剔成骷髅已经很仁慈了,现在还要他哄人不成?!
薄礼逐渐烦躁,想拍桌子把眼泪吼回去,手一动先碰到了簪子,他下意识垂眸,濒临爆发的怒气当即喷涌而出,冲向了付衡:“这种丑东西也好意思拿来给我?!”
玉簪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磕在章春脚边。
付衡眉头紧锁,语气却耐心十足:“你喜欢何种样式?”
薄礼冷冷睨他:“要涯下那棵桃树做的——你亲手做,不用灵力。”
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浪费时间的无端挑衅,薄礼没想到付衡会答应。
不过付衡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心的主,给他磨的还不如之前那根,连个纹样都没有,就是个顶端圆润点的木头钉子。
丑得人神共愤。
付衡拿着木头钉子走近时,薄礼退了一步。
被付衡用灵力簪脑后了。
桃木簪入发,付衡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脸上,另一手按住了他的肩。
薄礼没料到付衡突然的靠近,恍神的一刹,付衡神色微顿,扣在他肩上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
薄礼眯起了眼。
那一刻付衡带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是不解,也像是怜悯,却又没有惯常的距离感,以至于他忘了拔出木簪丢远。
薄礼是厌烦付衡的悲天悯人的,那是一种置身事外的难过,如同南无寺内金雕木琢的诸天神佛,高高在上,冷漠无能。
直至今日,相似的施舍落在了他身上。
千尺瀑布飞流直下,激荡出的水汽将衣袍润得凉而沉。章春姐弟站得很远,付衡收回的指尖从他脸侧擦过,带起一丝温热麻痒:
“为什么叫薄礼?”
为什么叫薄礼,为什么会落入鬼蜮,为什么浑身鬼气,又偏偏还是人。
鬼蜮厉鬼丛生怨气滔天,食肉噬骨榨取灵力,哪怕是大能修士入内,不及时出来也会因灵力被蚕食最终葬身鬼腹。而入鬼蜮又与入秘境一般,落点不定,仙门至今不知鬼蜮的出路位于何处。
付衡修行一千四百多年,从未见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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