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式步入假期，学钢琴这件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前一天晚上江逸川便郑重地发来邀请。

[江逸川：明天早上九点老地方见，别忘了！]

[林湘：这是你今天第三次提醒我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亢奋。]

[江逸川：没有不亢奋的义务！]

[林湘：……]

第二天两人汇合，林湘看着江逸川被冻红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多久了？”

江逸川被戳穿，讪讪地笑了笑，“没多久，几分钟吧。”

“说实话。”

“……半个小时。”

林湘有些无语，“你真的很亢奋。”

——

两个人坐上公交又来到了秘密基地，公园里依旧萧瑟寂静，树上的叶子也飘落了一地。

刚走进车厢，林湘里面就发现了不对劲。

沙发前面这么大一个取暖器是哪来的？

林湘疑惑地指着它问，“这个是……”

江逸川哦了一声，随即解释道：“车厢里没法装空调，我就干脆弄来了这个，最近气温低，要是把手指冻僵了，咱们还怎么弹琴。”

林湘点点头，夸他体贴，考虑周全。

两个人紧挨着，再次坐到那架钢琴前，江逸川依旧尽职尽责的扮演好老师的角色，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

跟他的亢奋比起来，林湘显得平静很多，她自然而然地坐在钢琴前，盯着那齐齐整整的黑白琴键看了半晌。

倏然间，她抬头看向一旁的江逸川，笑着问他，“江老师，还不开始吗？”

江逸川回过神来，回了她一个笑容，“现在就开始。”

“今天先教你一首简单的曲子《欢乐颂》，我先给你示范一遍，然后再分别把左右手部分拆分开教你。”

林湘端坐在一旁等待江老师的示范。

江老师不愧是江老师，指法标准，演奏流畅。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弹琴了，但一首曲子结束后，林湘还是没忍住向他投去夸赞的目光。

“好厉害！”

江逸川听到后撇过头，有些害羞地摸了摸脖子，“一般一般。”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对林湘说：“小林同学，请不要通过这种方式跟我套近乎，我会对你很严格的。”

林湘弯了弯唇角，顺着他的话回答，“那就麻烦江老师啦。”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逸川兢兢业业地把这首曲子拆分为两部分，几乎就差手把手教人家了。好在林湘是个争气的学生，几次教学下来，她几乎已经能流畅地把曲子弹下来了。

江逸川表情夸张，一个劲地赞叹着，“你是江老师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

林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就带过我这一届吧。”

江逸川憨笑一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太聪明了，真不愧是全市第一的得主！”

林湘见他越说越夸张，连忙制止，“打住打住，停止你的捧杀行为。”

两个人嘻嘻闹闹了好一阵。

林湘觉得这个铁皮车厢还真是块风水宝地，在这里，她不用焦虑排名，也不用理会外界的一切。

在这里，她是放松的，肆意的。

她偏头看了一眼傻笑着的江逸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进行钢琴教学的时候，有时林湘断断续续地没弹好，江逸川就会上手帮她调整，指尖相碰的瞬间，一种别样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荡开。

江逸川几乎是瞬间红了脸，急匆匆地把手退开。

林湘倒是冷静许多，她强壮镇定地继续弹着曲子，实际上内心早就汹涌澎湃。

教学结束后，两个人并排坐在真皮沙发上，投影仪里播放着最近很火的综艺。

取暖器烤的人暖呼呼的，还真是惬意。

林湘眼睛盯着屏幕，实际上心思分了一半在江逸川身上，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钢琴啊？”

江逸川随口回答道：“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应该是四五岁左右吧。”

林湘惊叹一声，“哇！那你差不多学了十二年了，能在一件事情上坚持这么久，真的很厉害了。”

江逸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那么久，我中间有几年没碰过钢琴。”

林湘感到疑惑，“为什么？”

江逸川紧抿着唇，浑然没了刚刚放松的姿态，全身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沉默半晌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我不想骗你，但这件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林湘一头雾水，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江逸川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她有些尴尬地说：“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江逸川缓了缓神后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这段不愉快的对话就此揭过，但林湘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她上一次见到江逸川这副表情，还是在沈岩拿篮球砸自己的那天。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林湘便干脆不再去想。

——

午饭时间，两个人又去了那家拉面馆，老太太见他们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下午没有教学安排，简单吃了个午饭后，他们便坐公交回家了。

林湘总感觉问完那个问题后，江逸川的心情似乎变得有些郁闷，虽然他表面上依旧跟往常一样，但林湘还是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林湘无从考究，也不方便询问，只好像他一样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准备分开的时候，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穿西装的人影。

狭窄的人行道上，对方迎面向他们走来，林湘想给对方让一条道，但她似乎察觉到这个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冲着江逸川来的。

果不其然，在江逸川看清对方是谁后，他猛地拽住林湘转身往回跑。

身后那个男人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着小川。

林湘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江逸川逃也似地往反方向跑去。

对方紧追不舍，跑了一段后，林湘体力不支，江逸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停了下来。

身后的男人见他停下了步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他往前走了两步，“小川，我是爸爸。”

江逸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拉起林湘就要绕过他。

赵远依旧不依不饶地拦在两人身前，“小川，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你妈不让你见我的？”

江逸川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林湘察觉到他攥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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