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霜抿着嘴，她想楚剑霄看不见，糊弄一下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便很是乖巧地将本子递过去。

楚剑霄从手指刚碰上去，便感知到这本子上一个字都没有。

但他还是故意逗花霜似地，漫不经心地“嗯”了下，随后他当着花霜的面将本子拿在鼻前闻了闻。

“没有墨水的味道。”楚剑霄拿着空本子对着花霜的头敲了一下。

花霜“哎呦”一声，捂住自己的头。

楚剑霄把书塞进花霜的手里，淡声道：“不要以为师尊看不见便肆意妄为。”

他的手往前稍稍用力，花霜被抵了一下。

楚剑霄察觉到花霜后退了下，嘴角不禁扬了下。

花霜见楚剑霄笑了，她觉得对方不生气了，便笑着说：“师父，你鼻子真灵。”

“嗯，你知道就好。”楚剑霄知道花霜没有夸他的意思，但心情就是微妙地好。

可他意识到他是因为花霜娇憨的语气开心时又忽然严肃起来。

“花霜，”楚剑霄道，“重新抄两遍，明日授课我检查。”

花霜觉得楚剑霄师尊人真奇怪，明明刚刚还笑的怎么一下子又冷起来了。

花霜低下头：“好的师父。”

楚剑霄没有理她，抬脚大步走出梅楹。

*

五毒泉。

水雾氤氲中，楚剑霄踱步到泉边，他抬手开始脱身上的衣物。

直到最后一件里衣退下时他想起花霜，而后他忽觉身上难忍，这种感觉自从那个吻后便频频出现。

楚剑霄很少将细枝末节到事放在心上，但在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花霜初来寒山时，迷路至此处，将他看了个完全。

想到这，此刻的楚剑霄不仅没有那时的气愤与无语，反倒有些欣喜。

他没忍住笑了下。

随后那股难以疏解的郁结更加过分。

此处为寒山五毒泉，是独属于他一人之地。

他想他只放肆这一次。

瀑布从高处落下，水花四溅，雾气氤氲缭绕，楚剑霄解开覆眼到绸缎，随后轻轻地睁开他灰白的双目。

他感受着雾气洒在眼睛上的感觉，漆黑之中，他循着心底的那些想法，认真地纾解。

一个时辰后，楚剑霄仰头吸气，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随后又恼火到了极致。

他反复地擦着手，他竟因为花霜做了这种东西？

他嫌弃厌恶自己的行径，又不得不反复地回忆着其中的滋味。

花霜、花霜、花霜！

为什么偏偏是你！

*

梅楹。

楚剑霄走后常青和钟宝分别过来玩了会。

待所有人都走后，伴随着夕阳西下，笼罩在一片昏黄中的梅楹安静了下来。

从这里到饭堂的距离比丰雪园要远得多。

花霜到饭堂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吃的东西了。

她端着个木盘子挑挑拣拣着一些不爱吃的菜，在心里感叹楚剑霄将她罚去梅楹居住当真是狠心。

坐在一边吃完最后一口饭，花霜心里之前对楚剑霄的那点依赖和喜欢荡然无存。

再一想到楚剑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喜欢她，花霜嗓子有些发紧。

她反应总是慢半拍，这时候莫大的屈辱才涌上心头。

“那么多人看着呢。”花霜自言自语，眼泪啪嗒掉在盘子里。

从饭堂走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路过雨来山时，花霜就看到常青在练习剑法。

“常青！”花霜喊了一声。

“小霜？”常青转过身愣了下，他收起剑，走向花霜，“这个点你怎么还在这？”

“我刚刚吃饭去了。”花霜笑了下。

常青皱眉：“怎么吃这么晚？”

“我怕忘了抄师尊留的心法，抄完后才去的。”花霜这样说完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上面还有一些墨渍。

常青看着花霜的脸，忽然伸出手拉住花霜往雨来山走。

花霜被拉格措手不及，她在后面边跟着边问：“你干嘛呢？”

“给你弄点热乎的吃。”

常青说这话时有些严肃。

*

雨来山的乌亭。

常青生上火支起锅又往锅里添了点水，等到水沸腾后他往里下了些从吴十风宿处偷来的面条和鸡蛋。

“来尝尝。”常青给花霜盛了一碗。

鸡蛋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花霜端着碗小心地吃了口，暖融融地在她的口腔绽开，她不禁掉了几颗眼泪。

常青鼻子有些酸，他给花霜擦了擦眼泪：“好吃吗？”

“好吃，和从前你给我煮的一个味。”花霜擦了两下眼角。

常青拍着花霜的肩膀：“小霜，你那师父真的是过分了，你说他既然不喜欢你干嘛收你？”

“我也想知道。”花霜喝了口面汤，“但他很奇怪，说不喜欢我又单独给我授课。”

常青犹豫了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花霜，不然你来我这吧，我前些日子抓住了亡灵，在师门里有了些话语权，吴十风师尊对我也越来越好，我去跟他说说，看能不能把你转过来。”

花霜摇摇头：“这行不通。”

常青以为花霜是想说吴十风与楚剑霄关系一般所以行不通，于是又说：“那让钟宝和冷玄亭师尊说说，我记得冷玄亭师尊和楚剑霄师尊关系挺不错的。”

花霜摇摇头：“不是关系好不好的事。我不走，我不能总是逃跑。”

常青听后叹了口气，他说：“小霜，有时候我觉得你也挺拧巴的。”

花霜没有说话，她只是埋头吃面。

同常青告别后，花霜独自一人往上走回寒山。

走到写着“寒山古路”对山门时花霜脚步停了停，她仰头看着山门上的字迹，此刻她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初次来到这里时看到这张字迹时的激动和向往，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失落。

花霜穿过山门往上走，忽而觉得有一道寒光从她的眼角闪过。

花霜抬头看去，就见在不远处的高墙，一穿着白衣的人在夜风里舞剑。

他身形飘逸，动作娴熟，挥剑的动作利落有力，远远看去像是仙人下凡。

花霜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她盯着那身影喃喃自语道：“神仙大人？”

真的好像神仙大人。

花霜这一瞬间什么都不去想了，她直直地奔着那个身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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