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伊蓓莎尔和弗兰不久前也知道了蒂娅是那种向往自由的人，只是蒂娅行动的速度出乎他们意料的迅速，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她表示最诚挚的祝福。他们中，至少已经有一个人，为着梦想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他们三个呢？

弗兰看着利维和伊蓓莎尔，心里有着些许落寞。但很快，蒂娅就提出了去地上看雪的建议。

伊蓓莎尔惊呼：“诶？？？？可以吗！！”

蒂娅笑着说道：“偶尔一次，没关系的，相信我。”

伊蓓莎尔简直开心的要蹦起来，弗兰也开心了许多，毕竟去地上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伊蓓莎尔嚷嚷着要打雪仗，利维和弗兰也没什么反对，三人收拾好桌子上的餐具，换了衣服，伊蓓莎尔第一个冲出去，惹得利维掩面：“这个笨蛋。”

看着弗兰追出去的身影，蒂娅笑嘻嘻的接话：“明明是可爱，利维先生。”

“看来你也认为自己很‘可爱’。”

蒂娅歪头：“难道不是吗？”

“……笨蛋。”

利维每次见她都是在地下，他不曾见过地上的蒂娅身为施耐德小姐的模样，所以在利维眼里，这五年间成长起来的蒂娅，比起那些装腔作势的贵族小姐们，更像个更加活泼开朗的农家小妹，当然，比起前者，他显然也更喜欢后者的模样。

今天值守地下街的宪兵是之前凯撒买通的那位，凯撒和蒂娅总是在他值班的时候来地下街。三人看着蒂娅上前与那位宪兵交涉了一会儿，便满脸笑意的走到他们面前：“走吧，不过要在三点前回来。”

说着，蒂娅看了一眼怀表，有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看看雪还是完全足够的。伊蓓莎尔差点就又朝着蒂娅扑过去，不过半路被利维拽住，她便换了个方向，拽着弗兰冲上了地面。蒂娅口头感谢了一下利维，两人紧随弗兰和伊蓓莎尔的步伐，慢慢踏上台阶，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闯进利维的眼里。

利维以前是讨厌雪的，下雪意味着冬天的来临，低温和食物的贫乏会让生活变得更糟。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身边的人意外的多了起来，生活变得不说多好，但比起恺尼刚离开时独自的岁月要好很多。

利维看着身边眼中泛着喜悦的蒂娅，再看向远处已经开始大闹起来的伊蓓莎尔和弗兰，最后将目光转回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他忽然觉得，下雪也没那么差劲了。

“我以前不喜欢下雪。”蒂娅忽然开口，“那时候我没有厚衣服穿，饭也吃不饱，总是又冷又饿的缩在角落。”

利维怔了一瞬，他没有说话，选择继续听蒂娅开口。

“但是现在我有些喜欢了。生活总是在慢慢变好，梦想也总会实现，不是吗？利维先生。”

梦想，也总会实现吗？利维看着蒂娅一脸确信的笑容，他知道蒂娅说的是自己即将进入训练兵团的事情，这的确是很大的一步，利维开口：“或许吧，如果你能坚持下来的话。”

蒂娅感觉到了利维再次提及了她选择兵团的事情，她不再解释，有些选择她无需告诉利维，自己决定就足够了。这样想着，她回复道：“我会坚持下来的，利维先生，请等着我。”

“只要你不被泰坦吓尿裤子。”利维再次这样回复。

“哈哈哈哈，好的。”

两人短暂的对话结束，一个雪球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地砸在了利维的脸上。

蒂娅：……

弗兰：……这个笨蛋。

伊蓓莎尔：卧槽卧槽卧槽完蛋了怎么办我本来想砸大哥胸口的嗷嗷嗷蒂娅救命！

雪球不算很严实，它在利维的脸上松散地落下来，像揭开帷幕般，呈现出的是一张利维专属的黑脸。蒂娅已经很多年没吐槽过利维的死鱼眼了，但现在她好像看到了最初见面时利维那双死鱼眼，她在心里默默为伊蓓莎尔哀悼。

利维语气有点沉：“……伊蓓莎尔·马格诺利亚，你是笨蛋吗？”

蒂娅“噗”地笑出声。而对面的伊蓓莎尔已经快哭出来了。利维黑着脸接过蒂娅递过来的手帕，擦完脸后，他将手帕放回口袋里，对着蒂娅说了句“洗完给你”后，就蹲下身，握了一个雪球，扬手投出，一击命中伊蓓莎尔的脑门。

伊蓓莎尔捂着脑门哀嚎：“嗷嗷嗷！开战了开战了！”

蒂娅捂着嘴笑个不停，但下一秒，一个雪球就“啪”的落到了蒂娅身上，她惊讶地看过去，弗兰正把一个雪球抛上空中，又用手接住，如此往复，笑得相当灿烂：“‘战场’上可没有淑女。”

“好啊，弗兰，把我当作淑女是你最错误的想法了。”蒂娅笑着喊过去，蹲下握好两个雪球，朝着弗兰和伊蓓莎尔扔过去。

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利维像一个神投手，百发百中。蒂娅在心里惊叹利维真是在哪方面都如此厉害，下一秒又觉得好像就本该如此。

笑声在王都的卡尔洛广场上回荡，并且有几个孩子一起加入了他们的雪球大战，多亏了利维再次借给她那件披风，此刻没有人认出她是施耐德小姐。爽朗欢乐的笑声此起彼伏，一时间蒂娅仿佛觉得，自己已经达成目标，过上了平凡而自由的生活。

直到不知是哪个孩子，将雪球砸中了经过广场的一辆马车窗户，里面精心打扮的妇人惊呼一声，前面的马车夫一副凶恶的样子，嚷嚷着“是谁这么大胆子！”，弗兰则拽着伊蓓莎尔就跑，利维也拽起蒂娅的手腕，紧跟前面两人的脚步，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但弗兰他们的脸上都展露着开心的笑容，蒂娅看着前面带她在人群里穿梭的利维，倘若没有看错，她看到利维的嘴角也隐隐勾起。

寒风呼啸过蒂娅的耳边，但这都像是悦耳的歌声，现在的一切在蒂娅眼里都是那么美妙，她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翻墙而入，倘若留在收容所里，她坚信自己永远不会体验到此刻的幸福和快乐。

“利维先生——”她朝着利维喊道，“谢谢你——”

利维转头看了一眼蒂娅，果然依旧是那蠢蠢的笑容，他没有像蒂娅一样喊回去，只是转回头，低声开口：

“臭小鬼。”

*

四人卡这点跑回了地下街，每个人身上都狼狈不堪，利维忍无可忍，最先进浴室冲澡，剩余的三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欢乐和紧张中。

紧接着是蒂娅，她收拾完便向他们告辞，去夏恩家和凯撒会面。蒂娅离开时两人什么样子，回来时便还是什么样子。地下室的书仿佛永远都看不完，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坐上整整一天，但其实，有的书他们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蒂娅也拿起书和他们看了一会儿，不时还讨论些什么。当指针指向四点时，凯撒和蒂娅向夏恩道别，离开了地下街。往常他们都是散步回施耐德家，但考虑到今天的大雪，两人还是叫了一辆马车。分别时，两人约好了下次在训练兵团相见。

在迎来五月初的前三天时间里，施耐德家的氛围都维持着低压的状态，但终究还是现在的小姐，在蒂娅离开家的最后一个晚上，施耐德夫妇将蒂娅叫到书房内，告诉她注意安全，坚持不下来可以回家，并且一定要选择宪兵团。蒂娅含含糊糊地应了过去，她现在和施耐德夫妇说其他的没用，为时尚早，她可想度过平静的三年。

她不知道施耐德家族有什么秘密，但她不想去探究这些，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这些年来，从未改变过，从未放弃过。

五月四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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