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蒂娅进到墙壁里的第三天。

繁华的王都就像梦中的生活，有高级的花园喷泉、穿着繁复昂贵的礼服的男人女人、喷香的面包和糖果，有着一切在文莱时，迪亚艾尔人根本无法享受到的东西。

为什么呢？明明都是迪亚艾尔人，为什么他们就要受尽屈辱，日日被唤“恶魔”，吃着最干的面包，做着最疲累的活，而墙内的人就可以喝着红茶咖啡，坐在马车里驶向公园内的戏剧院？

蒂娅拖着流血的小腿，在繁华街巷的角落里逃窜。那帮买她的人还在四处搜查，而她一边尽量逃离这里，一边还是贪婪地看着王都的一切。她有些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只是想要过自由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要追她？放过她好不好？

她不奢求过王都里贵族的生活，她只想像收留所门外的那些文莱孩子一样，自由自在地、安全地生活。

眼泪被风吹散，她在脑中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去处，一个绝对安全的去处。

*

地下街。

利维收完他管辖的那一片儿地的保护费后，拎着一包茶叶和一捆菜走回家。他的家在地下街一个拐角的尽头，虽然偏远但胜在僻静，且来往的行人很少，门前的土地相对干净。

他今天心情颇好，卡尔兄弟上交了足够的保护费，并且还提前交了下个月的份额，这让他有一笔小小的额外开销用来买红茶。大概是把那个小鬼卖掉换了足够的钱吧？果真是笔大生意。利维在心里感叹，气调反倒是有些嘲讽。

人口贩卖无论在哪儿都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生存方式，虽然利维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用在被卖的小鬼身上，但他还是没有选择这份“工作”。哪怕他偷、抢、甚至也会杀人，但对于那些弱不禁风的小鬼头……他无意去倒腾。

收回心思，利维远远望去，以往他门前的地面总是干净的很，毕竟大家深知他的脾性，没多少人敢往他家门口凑，更不要说弄脏他的领地。但今天……

他眉头微蹙，门前虽然没有多少脚印，但那一滴一滴顺着路钻进他家里的，一定是血迹。

利维忍不住“啧”了一声，在地下街生活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遇到麻烦了。

愉悦的心情瞬间消了大半，他拎着红茶有些不耐烦地打开门，意料之中，他看到房间角落有个身影，看起来正半死不死地靠在那里。血迹从门口一路沿到那个小鬼的身上，这是今天早上刚拖的地，不染一丝灰尘，现在却被血迹刷出一道痕迹。

利维站在门口定定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他才进门，每一步都避开血迹地走到了房间角落。等到了这个身影的面前，他看到了一头脏兮兮油腻腻的红色卷发。

啊。他忽然想到了卡尔兄弟地下室的那个小鬼。但他没有说话。

蒂娅此刻也不敢说话，她需要通过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来判断他的态度。况且她已经很累了，食物和水的供给远小于消耗，再加上恢复伤口需要更多的体能与营养，她连呼吸都看起来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希望这个男人别以为她马上就死了，然后二话不说把她扔出去。

空气就这样静了两秒，蒂娅能感觉到利维在她面前呼出的气息，带着些红茶味，而且似乎……也没有那么生气。这或许是个好兆头——蒂娅心想。

但下一秒，男人开口的话就把蒂娅的这个念头打消了。

“喂，小鬼，”这个男人的声音冰冷冷的，听不出怒意，但决计没什么好心情，“不要在我这里添麻烦。”

言外之意就是，快滚出去。

但她现在不能走。

蒂娅好像没听懂利维的意思一样，她强撑着一口气，倔强地摇了摇头：“求求你，我一定，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利维眉头又皱了皱。

蒂娅不给利维拒绝她的时间，继续开口道：“求求你，拜托……我会为你打扫家，我可以做饭，可以洗衣服……”

利维还是没有开口，蒂娅看着这个男人的面容，凶巴巴的，似乎并不像能够轻易被说服的人。而且这个男人很干净，房间也很干净，或许他并不需要蒂娅提出的这些几乎没有价值的酬劳。

蒂娅咬了咬牙，开口道：“我还，我还可以给你讲外面的事……”

“我不想听地上的事，”利维干脆利落的否定了蒂娅，“除了那些肥猪和蠢货，再就是无聊的平民。你要给我讲什么？你在地上如何和别的小鬼糊泥巴吗？”

“不，不……我能给你讲，墙外面的事……”

利维愣了一下，他开始重新打量蒂娅。利维稍眯着眼睛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蒂娅，目光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眸，在浑身血泥之间仍旧透亮，像地下街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利维淡声道：“可你给我讲墙外面的事，那是犯法的，小鬼。”

蒂娅咬了咬嘴唇，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了。至于犯法什么的……蒂娅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很害怕。这里是地下街，是连人口贩卖都盛行的地方，而他是朝人贩子要保护费的人。

她没有管犯法这件事，继续开口：“我知道大海、沙漠、火山……我都告诉你，好不好？我不会一直留下来的，只要一段时间……求求你……”

利维依旧沉默，但蒂娅知道他已经在犹豫了。原来墙里的人真的会好奇墙外的事情，蒂娅心里有些嘲讽和无奈，那些逼迫着她逃离的墙外世界，现在正是她能够继续追求自由的唯一筹码。

“利维……我，只是想过自由的生活……我不是坏人，也很听话……我知道你，其实也很好奇墙外，是不是……？我和你一样，有着向往自由的灵魂……我……”

“好了，闭嘴，”利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蒂娅的话，“不要再让你带血的吐沫星子弄脏我的地板。现在，立刻给我把门口和房里的血迹打扫干净，要是让我看到一点痕迹，我就亲自把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小鬼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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