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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师前发现师尊的情书》

4. 求情

连樾的心像被撕了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灌。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不肯理他,好不容易见了人,却如此态度。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有些哽咽,“徒儿究竟犯了什么错,师尊为何不理我了?”

“滚。”

连樾心口疼得厉害:“你这是在赶我?凭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

遥沧攥紧腹间衣物,被冷汗浸透的背阵阵发寒。这死小子简直是个讨债鬼,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在他耳边嚷嚷几句,便能叫他丹田中连绵的剧痛更凶猛几分。

他说不清是不是那夜胡来撕裂了他丹田内的旧伤,那之后腹中便终日绞痛不止,每逢晨昏更是剧痛难耐,偏偏门外这人还聒噪得很,今日更是趁他疼得意识混沌,无力维持结界强闯进来,顶着这么一副泫然欲泣的无辜模样来兴师问罪,他实在很难不窝火。

看着眼前这张懵懂委屈的脸,他额角又开始一抽一抽地胀疼。像他这般业障满身的人,是不是本就不该养什么徒弟?这如何看都像是老天予他的报应。

可若重来一回,再让他瞧见暴雪里那只哀哀低鸣的小魔物,他应还是会鬼使神差地从冻成冰碴的血洼里把它抱出来。

那日的情境说来也奇,在他怀里时,这小东西便不哭了,葡萄似的紫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蒙着层泪液,亮晶晶,湿漉漉的。

小魔物脆弱,肮脏,不堪一击,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胆量,一点不怕他,还敢伸着毛茸茸的小短爪来抱他,软乎乎的肉掌抹去他眼睫上的冰雪,然后嘴筒子贴上来,飞快舔舔他的脸。

一股子莓果味,甜得发腻。

他嫌弃地擦了擦脸,但到底没丢下它。无他,小魔物脏是脏了点,长得着实可爱。性子也温吞,被抱太紧勒得疼了,它也不闹,只低低呜呜两声,用嘴筒子在他颈侧蹭。

许是魔妖混血,它兼有二者特征,模样像只狐狸,头顶却生了对短短的角,拇指粗细,捏起来软软的。

只可惜没让捏两下,这小东西便一缩脖子,变成了人族婴孩的模样,他有些遗憾,人皮手感不如狐狸,光溜溜的,但小东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又不好命令它变回去,幸而它身子还是热乎,搂在怀里暖暖的,一下子把他冷了多年的心捂化了。

他带着小魔物回了阔别百年的师门。头一回收徒,许多事挺没底,何况养个才这么大点的孩子,对外说是师徒,其实更像当爹,要操心的事多得数不过来。

好在小魔物很聪明,凡事教一遍便会,性子更是乖巧听话:会晃悠着大尾巴逗他笑;会强撑着不睡趴在案头陪他画符;连他看书时它都会乖乖窝在他怀里,用它那小狐狸爪帮他翻页……真真讨喜得紧。

它唯一的毛病是喜欢不分场合地粘人,没他腿高时抱着他腿不撒手,长到他腰间了开始成日挂他腰上,越过他肩膀后却突然转了性子,时刻同他隔着几尺远,连被他摸两下头都会浑身僵硬着躲开。

他为此很是惆怅了一阵,也不知这孩子是嫌他太啰嗦,还是嫌他管太多,书上不都那么写的么,孩子大到一定年岁便会看长辈哪哪都不顺眼,多说一句,多瞧一眼都易致其恼火厌烦。

那段时日他是做什么都不得劲,摸不到小狐狸,这双手就像染了什么怪瘾似的,难受得紧。

他认真反思了几日,觉是自己总使唤徒弟揉肩锤腿,又有事没事逮着徒弟的狐狸本体一阵蹂躏,叫孩子心里不痛快了。这个年纪的小崽子最要面子,还像招呼猫猫狗狗似的招呼他,属实过分。

他由是痛定思痛,换了傀儡伺候,又赏徒弟一大笔灵石,放他下山玩了半年。

回来后徒弟倒是不再躲着他,却比之前更古怪,他开始殷勤地给他送礼,说送不恰切,更像是塞,东西往他怀里一攮,转身就跑。

他送的东西也稀奇古怪,有时是诘屈聱牙,晦涩难懂的信,有时是歪歪扭扭绣着不知什么玩意儿的香囊,他还收到过翅膀系着红绳的大雁,一小搓不知用谁头发丝捆着的狐毛,甚至还有封不伦不类的聘书……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他对着那聘书细细琢磨一番,终于瞧出些门道来:怕不是徒弟有了心上人,但囊中羞涩,想求他帮忙备好聘礼,却又面皮薄,开不了口,只好如此别别扭扭地暗示他。

这下全说得通了。难怪这孩子望着他时总一副又失望又委屈的可怜样。

他私心不想情爱之事耽误徒弟长生仙途,可说到底他只是师长,并非生身父母,养育管束乃他分内之责,婚姻大事却非他所能左右。若孩子执意求爱,他也无权拦阻。

他花了些时日为徒弟备好聘礼:十处洞府,二千亩药田,十九条极品灵石矿脉,万瓶天阶灵丹,外加千来箱法器和七条青龙坐骑。算不得多,但已是他短时内能收罗出来的大半身家,再多就只能把自个儿卖了。

他觉得这孩子孝顺懂事,断不会逼他到那份上,怎料一杯掺了料的甜茶,彻底坏了他心中期许。

那日药性散尽后,他盯着地上被揍得不省人事的徒弟,半点不觉解气,只觉如鲠在喉。

怎么说呢,精心盘了多年的宝贝玉如意,到头来发觉只是长似如意的玉势,孰能不痛心疾首?

纵已时隔足月,再见眼前这张脸,那日混乱依旧止不住地往他脑海里涌,头疼胃疼肝疼胆疼,哪哪都疼。

“出去。我不想见你。”

他自觉话已说得足够狠绝,连樾却像聋了耳,突然扑上来搂住他。他疼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就地“飞升”。

这小畜生是真想弑师不成?

他气急,又想揍人,可连樾突然变回狐狸模样,一个猛子扎他怀里开始哭,哭得安静,眼泪却流得凶,温热泪液无声打湿了他的衣襟。毛茸茸的大尾巴沉重耷拉在它屁股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他小腿。

他的手僵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狐狸的泪像一盆水,哗地泼在他心口那团处在爆发边缘的怒火上。火熄了,余热仍在,烤得他心头烦闷。

他皱眉:“你哭什么?”

连樾不语,知他瞧见了,眼泪登时淌得更凶。

他原也不想用这等上不了台面的软弱招数,可谁让师尊吃软不吃硬,回回他一变回原形便不舍得再同他置气了。

他偷瞄一眼,眼瞧着人神色微微松动,他估摸着差不多了,口中突兀涌出一股血,而后又故作坚强地咽回去,爪上动作当然少不了,他边狼狈擦着嘴角,边胡乱抹泪。

泪与血混做一团,赤狐胸口雪白的绒毛变得污脏不堪,但他知道师尊最受不了他这模样。

遥沧蹙眉看他半晌,语气果然软了下来:“受伤了?谁弄的?”

连樾低低道:“没谁。是徒儿自己贪功冒进,想着若是能早日突破,师尊说不准就会理我了,却不想心急则乱,运功时气血逆……”

话没说完,遥沧突然掐住狐狸嘴筒子,两指强行探入它嘴里,从它舌下挖出块红晶石。

他举起那块红晶,逼至连樾眼皮子跟前,冷冷问他:“这是何物?”

连樾:“……”

遥沧指尖用力,红晶石在他指尖咔嚓破裂,化作一滩酷似浓血的液体,“浓血”从他指缝间泻下,哗啦啦流了一地,可不过须臾功夫,地上“血液”便又无声聚合在一处,缓缓凝成一块新的红晶。

他目光扫过那枚红晶,又投向连樾:“你可真能耐,假血都用上了。”

连樾大骇,完了。

遥沧丢了指尖红晶,起身便走,连樾忙扑上去,四爪并用紧搂着他的腿:“师尊,师尊,别走,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遥沧恼火:“松手。”

连樾咬咬牙:“我不。”

“你皮痒了是不是?”

“那你打我吧。打死我算了。”连樾脾气也上来了,唰地变回人身,举刀横在脖颈间,刀柄往他掌中塞,“来,动手,何时消气了何时停。”

“……”

几番交锋,到底是遥沧败下阵来,他对这逆徒实在无可奈何,打骂无用,杀了又舍不得。

眼看刀刃已割破皮肉,他再忍不住,一把夺过刀柄,“够了。”

连樾仰头看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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