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在身后合拢。黎英刚坐稳，手机便亮了，消息只有一行。

【人没进休息室，黎董不见了。】

黎英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咂了咂嘴，连个标点都懒得回。他将手机随手扣在膝上，转头望向车窗外灯火通明的酒店，多少有点失望。

今晚这场好戏，到底还是没看成。

膝上的光很快暗了下去。另一块屏幕却在昏暗的休息室里震亮。

手机隔着西裤布料贴着腿侧连震两下。纪灵察觉那点细微的嗡鸣，猜到多半是自己人到了。他保持着撑在沙发靠背上的姿势，空着的手往口袋摸去。

刚一动，腕骨上的五指骤然收紧。纪灵眉头轻跳了一下。

黎廷仍靠在沙发里，视线虽然还停在他脸上，但目光已经开始浑浊。方才还能压住的躁动感逐渐浮上来，呼吸带上了点轻微的喘，扣着纪灵那只手也失了轻重。

纪灵吃痛也没有挣脱，同时还有些惊讶。黎廷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是能有这么大劲的类型。这握力，到底是被下了药还是被喂了大力丸啊？

他顺着那股力道俯低重心，免得突然反抗刺激到对方。嘴上像在示弱也像安抚：

“这样很疼啊老板，先讲好，手腕捏伤也算工伤喔。”

黎廷似是听见了，又像没有。视线追着他说话时不断开合的唇停了片刻，手劲丝毫没松。腕骨被捏得阵阵发麻，纪灵试着将手掌向内翻转一点，那是脱离钳制最省力的角度，只要再往前送半寸，他就能把手抽出来。黎廷却立刻跟随他的动作坐直，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纪灵看见他眼底愈发混乱的暗色，动作识趣地停住。

现在挣开容易，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门外还有人在找他们，不能任由黎廷在这时候这个地方失控，闹出太大的动静。

纪灵接受过特殊环境下的意志力与抗干扰训练，况且他只沾了一口，眼下这点不适他完全能忍。但黎廷的状态就不是那么乐观了，而且刚才那杯香槟，大部分是黎廷喝的……

手机停了两秒，又震起来。

“周哥他们应该到了。”纪灵换了个角度，想把被扣住的手往回带一点，“你先松松，我看一眼消息。实在不想松也行，轻点。我的手属于生产工具，弄坏了影响你后续使用。”

这次黎廷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的另一只手，握住纪灵抵在沙发边缘的手臂，反而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了一下。纪灵猝不及防，膝盖撞上沙发边沿，身体顿时压得更低。他赶紧用手撑住靠背，才没整个人栽过去。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又被吞掉一截，黎廷滚烫的呼吸直直落在他脸上。

“冷静点。”纪灵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你现在要是真把我撂倒了，待会儿咱俩谁扛谁？”

黎廷眉心紧蹙，像是在从那道声音里辨认着什么。他的目光在纪灵眉眼间缓慢移动，最后又落回那张仍旧说个不停的嘴上。

纪灵伸手按住他的肩，试图把人往后推。掌下的肌肉绷得很紧，礼服衬衣也早被体温焐透。黎廷不仅没有退，他似乎还察觉纪灵的意图，扣住对方手腕的手再度猛地往下一拽。

纪灵被迫俯身，鼻尖几乎擦过他的。

“老板！”他停了一瞬，想把人叫清醒，“看清楚，我是秦天，你今天要是真失控，我的KPI就没了——”

黎廷喘着粗气，像是终于受够了这张叭叭个不停的嘴，箍在纪灵手臂上的手一路移到肩后，将人牢牢收在近前。随后他抬起了脸。

昏暗的光影下，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纪灵下意识屏了一口气。黎廷的眼睛离得太近，失去镜片遮挡后，那层被药效搅乱的暗色无所遁形。纪灵抵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腹甚至能感觉到衬衣下急促的心跳。自己那点尚能压住的药效也在这个距离里突然变得鲜明。他喉咙干得厉害，连从刚才开始就察觉到的那股雪松香气似乎都浓郁了许多。

纪灵脑中短暂地空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偏开重心，准备先将人压回沙发。两人的嘴唇眼看就要碰到，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纪灵目光一变，正好偏过头去，开始竖起耳朵听门后的动静。下一瞬，骤然感觉一阵刺痛。

“嘶——！”

黎廷箍紧他的肩，一口咬在他外露的脖子上。

纪灵半边肩背瞬间绷直，险些一肘子顶出去。出手的动作到一半被他硬生生止住，只剩手掌重重按上黎廷后颈。齿尖咬住皮肤的痛感格外清晰，混着对方灼热的呼吸，一路霸道地钻进他敞开的领口。

“……松口。”

纪灵咬着牙吸了口气，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支援到了。你再不松，我只能把这一笔算成蓄意伤害。”

门外响起三下轻叩。

“秦助。”周成安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是我。”

黎廷仍然没有松。纪灵正打算在他下颌处用点力，走廊另一头又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有人停在门边，呼吸尚未喘匀，已经紧跟着叫了一声：“秦助？老板？”

是徐惟。

“都到了。”纪灵手掌托住黎廷后脑，稍稍将人往外带，“听见没有？先松口，回去你爱怎么跟医生较劲都行。”

也许是熟悉的声音终于穿透了混乱，黎廷咬合的力道一点点松开。他没有立即退远，额头抵在纪灵颈侧，呼吸仍旧滚烫。纪灵缓了一口气，将人缓缓按回沙发。颈侧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摸了一下，指腹没有沾到血，心里多少松了点。

“稍等。”

他把抵在门口的高背椅拖开，确认黎廷坐稳，才去拧开门锁。

周成安先进门，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纪灵衬衣领口敞着，额发还是湿的，颈侧新鲜的痕迹几乎没有遮挡。周成安只顿了半秒，便走向黎廷：“车已经到东侧出口。”

徐惟紧跟着进来。他的脸色比离开会场前难看许多，先确认黎廷意识尚在，才转向纪灵。视线触及那道咬痕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纪灵拢了一把衣领，摆摆手：“别看了，先走。楼上的人随时会找下来。”

要不是黎廷身份特殊，闹出任何丑闻都有影响晨星股价的风险，他何至于这么憋屈，不说一打十，硬要带人走他还是有自信的。

耳机里恰好传来低声提醒，守在楼梯口的人发现顶层已经有人开始挨个查看房间。周成安扶起黎廷。黎廷的脚步仍能配合，只是身体重心明显不如先前稳定。徐惟上前接住另一侧，低声连唤了两次老板，确认他还有反应，赶紧跟着一起护送人出去。

纪灵最后扫了一遍房间，收走先前放在桌上的眼镜，又将两只水瓶和用过的毛巾归到一处收好。酒杯不在这里，屋内也没留下能指向他们身份的东西。他关掉壁灯，带上门，率先往东侧走。

几个人没有再走来时的消防楼梯。周成安的人已经打开会议层尽头的内部通道，穿过去便是酒店后勤使用的低区电梯。门合上时，电梯上方楼层的指示灯正一层层往下降。纪灵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直到电梯沉入地下，才收回了目光。

东侧出口停着两辆车。司机提前熄了内饰灯，车门已经打开。周成安和徐惟将黎廷送进迈巴赫后座，纪灵跟着坐到另一边。车门合拢后，外面的风声和酒店灯光一起被隔绝。

黎廷靠着座椅枕闭上了眼，呼吸仍然沉重。纪灵以为他终于松懈下来，刚往旁边挪了点，手腕便被重新握住，力道已经比在休息室里轻了许多，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纪灵低头看了看，懒得再折腾，索性也往椅背上一靠：

“行吧，你今晚也受苦了。”

车驶过第一个转弯时，黎廷的身体随着惯性向旁边倾了一下。纪灵抬手拦住他的肩，把人重新稳在座椅里。那只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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