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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临海后的第一场面试，约在傍晚七点，地点是一家商务KTV。环境和时间不太像什么正经工作，但介绍人信誓旦旦，说老板正在招私人安保队长，钱多活少，唯一的门槛是身手必须过硬。

他现在正好缺点钱。所以即便介绍人临时失联，他还是在包厢里多坐了半小时。

桌上的果盘已经干了一圈，音响里有人声嘶力竭地唱着情歌。

纪灵靠在沙发一角，长腿随意交叠，黑色的连帽外套敞开了一截，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他生得惹眼，眉眼轮廓利落，鼻梁挺直，笑起来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从他进门起，包厢里几道目光就没安分过。坐在主位的男人姓彭，据说是这家店的老板。四十岁上下，衬衣领口敞着，金链陷进了脖子的肉里。这半个多小时他已经问了纪灵三遍名字，每问一遍，都要借着酒意重新打量他一次。

“秦天？”

“嗯。”

“二十九？”

“身份证上是。”

彭老板笑了：“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

纪灵低头看了眼手机。介绍人的对话框依旧没有新消息。他耐心有限，能坐到现在，全靠那句月薪两万起撑着。

“彭总。”纪灵把手机揣回兜里，“你们招的是安保队长，对吧？”

“急什么，先喝两杯，互相了解了解。”旁边有人递来一杯不知勾兑了几种酒的混调，“做我们彭总的贴身安保，当然得贴身了解。”

包厢里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笑。

纪灵看了眼那杯酒，没动。递酒的人也不尴尬，视线沿着他的肩膀往下滑：“就你这脸，做什么安保啊。留在这儿陪客人喝喝酒，赚得不比挨打卖命来得多？”

旁边另一人也接话：“别说，稍微收拾一下，真能当头牌。”

纪灵也笑了。他伸手拿过酒杯，却没喝，只慢悠悠地搁到桌上。

“我收拾得还不够好？”

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笑声。彭老板像是终于等到了某种默许，挪近半个身位，手掌搭上纪灵肩膀，顺着黑色外套往下捏了捏他的上臂。

“身板是不错，先让我看看……”

那只手还想往下。纪灵脸上的笑意没变，下一秒，彭老板整条手臂被猛地反拧到了背后。纪灵单手扣住他的腕骨，顺势将人压向茶几。酒瓶和果盘被撞得一阵乱响，彭老板半张脸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杀猪似的叫了出来。

“我艹！”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旁边几个人甚至没看清纪灵是什么时候起身的。有人下意识摸向桌上的酒瓶。纪灵抬眼看过去，那人动作停住了。

“轻点！轻点！”彭老板疼得脸色发白，“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面试安保队长，总得试试身手。”

纪灵稍稍加了点力，彭老板顿时又是一声惨叫，肥厚的手掌徒劳地拍着桌面。纪灵俯下身，语气轻快又和气。

“咸猪手冲我来，你应该是活腻了。”

彭老板额上全是冷汗，嘴却还硬：“你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临海！”

“噢？这话听着新鲜。”

纪灵抬头扫了眼墙角。

“包厢里没监控，走廊有。你猜它拍没拍到你亲自领我进来？”

彭老板的叫骂声顿了一下。纪灵又看向旁边几人：

“还有这么多证人。等警察来了，你们记得统一口径，就说彭总招聘私人保镖，面试项目包括摸大腿。”

刚才还想抄酒瓶的人把手放了回去。在这种地方营生，没有人喜欢把事舞到警察面前。

纪灵等了几秒，确认彭老板终于学会老实，才松开手。他替对方把卷到手肘的袖口拉平，还颇为讲究地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工作不合适就算了，别伤和气。”

彭老板捂着手腕，疼得说不出话。纪灵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下次招人把岗位写清楚。安保就是安保，少爷就是少爷，别耽误别人时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包厢里骤然爆发的骂声。

纪灵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走向电梯。

手机终于震了。介绍人一连发来三条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被绊住，问他见到彭老板没有，谈得怎么样。纪灵简单回了两个字。

【黄了。】

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天，纪灵也懒得看了，摁掉手机继续走。

KTV门外霓虹闪烁，九月的夜风裹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纪灵站在台阶上拉开外套拉链，正准备研究附近还有没有营业的面馆，马路边响了两声喇叭。一辆灰色的丰田越野车停在那里。驾驶座车窗降下，赵鑫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看你这表情，又聊崩了？”

“什么叫又？”

“你到临海半个月，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说面试了。”

纪灵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今天这个不能怪我。老板亲自上手测试业务能力，我只能认真配合。”

赵鑫瞥见他指节上蹭到的一点血，眉头顿时跳了跳。

“你把人打了？”

“小误会。”

“什么误会？”

纪灵系上安全带，神情坦荡。

“老板对我有非分之想。”

赵鑫盯着他看了两秒，重新发动汽车。

“那确实是他想不开。”

纪灵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嫉妒我美貌？”

“有病。”赵鑫简直服了这人的脑回路，”嫉妒你面试第二回就差点进局子？”

“这不没进吗？”纪灵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我现在看见警察就绕着走，怎么可能主动给你们增加工作量。”

赵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到底没有接这话。纪灵像是没察觉，低头翻了翻车载储物格，没找到吃的，又不死心地拉开扶手箱。

“喂！你车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你当我这是便利店？”

“我不管，你来接我连瓶水都不准备，临海人民的待客之道令人失望，我要告到中央。”

赵鑫从自己那侧车门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丢到他怀里。

“闭嘴！现在带你去吃饭。”

纪灵拧开瓶盖，终于满意了。“这还差不多，起驾吧！给哥接风洗尘。”

赵鑫订的是一家中餐私厨会所。环境比刚才那家KTV清净得多，包厢临着庭院，推窗能看见水池和一片修剪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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