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C后勤不会遇到怪兽服美少女》
战后补休的第二天,柏木悠太的“静养计划”,在上午十点,宣告破产。
起因是巴莫拉吃完早饭,又在榻榻米上像只困兽似的转了第三圈。她翠绿色的短发用一根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头顶两根粉色触角精神抖擞地立着,哪里还有昨天那个换药都会红眼眶的病号模样。肋下那片青紫褪成了淡黄,手臂上的划伤结了薄薄的痂,纳米生体与她自身的恢复力一起,正以惊人的速度把她拉回“满血”。
“ゆうた、わたし、もう、げんき。」她在他面前站定,双手叉腰,触角一本正经地绷直,像在提交一份请战书,“ねてばっかりは、いや。きょうは、あそぶ。そとには、でない。」
悠太,我已经好了。我不想老躺着,今天要玩,不出去。
“你昨天还说‘普通女孩子’当得挺开心。”悠太放下手里的抹布,将信将疑地伸手,指尖隔着家居服,极轻地碰了碰她肋下,“这儿呢?还疼吗?”
“いたく、ない。」她立刻挺胸,结果动作大了点,肋下还是牵出一丝酸胀,触角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又被她强行绷住,“……ほとんど。」
不疼了……几乎。
“‘几乎’就是还疼。”悠太一眼看穿,却也知道拦不住一头重新充满电的战士。他想了想,妥协道,“行,今天在家玩,不出门。规矩三条:不许用力抻到伤口,不许久站,玩一会儿就歇。能做到,我就把压箱底的宝贝搬出来。”
“やくそくする!」巴莫拉眼睛“唰”地亮了,触角欢快地一卷,“さんかじょう、まもる!」
我保证,三条都守!
墙角,那套暗灰色的纳米装甲依旧维持着等身立体形态“坐”在老位置。经过一整夜的自我修复,它表面被基里艾洛德长刃划出的痕迹已经弥合了七八成,圆钝无角的兽首微微垂着,像只打盹的大型兽。巴莫拉路过时拍了拍它的爪子:“きょうも、やすみ。ゆうたと、あそぶひ。」
今天你也休息,是我和悠太玩的日子。
悠太从壁橱里搬出一个落了点薄灰的纸箱,拆开,露出一台他上个月在二手店淘来的白色家用游戏机,外加两个手腕大小的体感控制器。
“うわぁ……」巴莫拉立刻盘腿凑过来,翠绿色的发尾垂下去,触角几乎要贴到屏幕上,“なに、これ?」
“这个叫游戏机。”悠太把控制器塞进她手里,“电视里会出现角色,你挥这个,就能操控它。先来个简单的——网球。记住啊,轻点儿挥,胳膊上还有伤。”
游戏加载,两个 Q版小人站在网球场上。
“ふるの?こう?」巴莫拉学着悠太的样子试探着挥了一下,屏幕里的小人笨拙地挥拍,球“嗖”地飞出界外。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看准时机——”
“アッ、また?」
“别急,等球过来再——哎你胳膊别甩那么猛!”
头十分钟,巴莫拉被打得落花流水。她整个人都跟着屏幕里的球左右摇晃,触角比手还忙,球往左它猛地甩向左,球往右它狠狠甩向右,活像两根自带导航的小天线。一次救球她挥得太急,肋下一酸,“嘶”地皱了下脸,悠太立刻按了暂停。
“你看你看,抻着了吧,说了轻——”
“だいじょうぶ、げんき!」她连连摆手,触角却心虚地晃,“つづき、つづき!」
悠太忍着笑陪练,结果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わらった!」巴莫拉立刻瞪过来,触角气鼓鼓地绷成两条直线,“ゆうた、わらった!」
你笑了!你笑我了!
“没笑没笑,”悠太举手投降,眼底却全是笑意,“我家战士第一次碰地球玩具,手忙脚乱的,可爱而已。”
“……かわいい、って、いわれても、うれしくない。」她嘟囔着,翠绿刘海下的耳尖却悄悄红了,“もういっかい。つぎは、かつ。」
再来一局,下一局我要赢。
悠太并不知道,他面前的是一名在异星废墟里靠一套装甲活下来的、真正的战士。这样的人最可怕的天赋从来不是力气,而是——学习速度。
第二局,她开始不挥空了。第三局,她学会了预判球路,而且学乖了,不再用胳膊硬甩,而是靠手腕和重心的微小变化发力,又稳又省劲——这是她在战斗里练出的、用最小动作打出最大效果的本能。到第五局,悠太的额角,开始冒汗。
“等、等一下,你刚才那个扣杀是怎么打出来的,我都没教你——”
“かんたんだよ、ボールのうごき、よむだけ。」巴莫拉盘着腿,翠绿的短发随动作轻轻晃动,触角却稳如泰山,再不见刚才的慌乱,语气里透出一丝战士特有的从容锐利,“あいてのこうどうパターン、みきわめて、すきに、うつ。いっしょだよ、たたかいと。」
很简单,读球的运动就行。看清对手的行动规律,打它的空档,和战斗一样。
屏幕上比分跳成“GAME SET”,悠太的小人,零比六,惨败。
“…………”
“つぎ、なに?」巴莫拉面无表情地切换到下一个项目,触角却得意地、悄悄卷成两个小圈。
接下来是保龄球、高尔夫,再到后来悠太换上马里奥赛车和大乱斗,试图靠“游戏经验”扳回一城。然而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动态视力、反射神经和空间判断力面前,那点经验值薄得像张纸。赛车第一圈她还在撞墙,第二圈就把所有近道背得滚瓜烂熟;大乱斗里她甚至无师自通地打出一套连招,把悠太的角色直接轰下了台。
“……よっかんは、あったんだ。」悠太瘫倒在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我就不该跟一个能躲开基里艾洛德形态切换的人比反应速度。我到底在想什么。”
“かった?」巴莫拉凑过来,跪坐在他旁边,翠绿色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浅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触角趾高气扬地晃着,“ごほうび、なに?」
赢了,奖励是什么?
“你还知道要奖励啊。”悠太侧头看她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心都化了,认命地抬起手,“行,胜利者专属,摸头十秒。伤口刚好,别乱动啊。”
他的手掌温柔地落在那头柔软的翠绿短发上,顺着发丝一下一下揉。巴莫拉立刻像被按下开关,眼睛眯起来,触角软下去,喉咙里溢出一点满足的、小猫似的轻哼,整个人不自觉地往他掌心蹭。
“……きもちいい。」
“知道你厉害啦,游戏之王。”
“げーむのおうさま……?」她美滋滋地重复这个新头衔,忽然认真地补充,“でも、ゆうたがよわいのは、きらいじゃない。まもってあげられるから。」
不过我不讨厌悠太很弱,因为这样就能由我来保护你了。
悠太揉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好,那以后打游戏靠你,打怪兽……也靠你。”
“……まかせて?」
玩到中午,两个人转战厨房,开启第二场战役——章鱼烧。
这是巴莫拉点名要做的。前阵子逛商店街,她路过章鱼烧摊,盯着人家翻丸子的动作看了足足十五分钟,触角都快伸进烤盘里去了。悠太索性买了台家用章鱼烧锅,又备齐章鱼块、面糊、红姜、葱花,和一大盘她想尝试的“异端配料”:芝士、玉米、香肠、巧克力,甚至还有一颗草莓。
“まずは、ちゃんとしたの、つくる。」悠太系上围裙,先搬了张高脚凳放到灶台边,拍拍,“伤员坐着操作,不许久站,规矩第二条。”
“……はーい。」巴莫拉乖乖坐上凳子,触角却跃跃欲试。
他给她示范:“面糊倒到九分满,放章鱼,等边缘凝固,用竹签这样,一转——”
一颗圆滚滚、金黄焦香的章鱼烧,在他竹签下灵巧地翻了个身。
“おお……!」巴莫拉眼睛都直了,触角肃然起敬,“まるで、じゅつ。」
简直像魔法。
“来,你试试。”
轮到巴莫拉。她屏住呼吸,翠绿刘海下神情严肃得像在拆弹,两根竹签小心翼翼戳进去——用力过猛,一颗丸子被她戳破肚皮,半熟的面糊“咕嘟”淌了一烤盘。
“……」她僵住,触角“唰”地耷拉下来。
“没事没事,第一次嘛,力道轻一点,转半圈——”
第二颗翻早了,成了一张饼;第三颗面糊倒太满,溢出来糊成一片。战士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却在一个小小的章鱼烧锅前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滑铁卢。她盯着烤盘,浅绿色的眼睛里写满“这比基里艾洛德难对付”,触角沮丧地打成一个结。
“ゆうた……わたし、へたかも……」
“熟能生巧,你打网球不也是从掉球开始的吗。”悠太站到她身后,覆上她握着竹签的手,“来,跟着我的力道,一、二、转——”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隔着薄薄一层暖意,缓缓转动竹签。一颗不太圆、却完整成型的章鱼烧,颤巍巍立了起来。
“できた……!」巴莫拉惊喜地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翠绿的睫毛近在咫尺地扇了扇,两个人同时一顿。
“……总、总之,找到感觉了吧。”悠太先一步别开脸,耳根发热,“你自己再来,我扶着凳子,别摔。”
“う、うん……!」她也红了脸,触角却重新燃起斗志。
二十分钟后,烤盘上终于排起两排金灿灿的丸子。正规军卖相尚可,“异端军团”被巴莫拉郑重其事地单独码放——她把巧克力、芝士、草莓分别包进去,还在每颗上面用沙拉酱画了奇奇怪怪的符号。
“これは、ゆうしゃのあじ。」她举着那颗草莓巧克力章鱼烧,一本正经地命名。
这是勇者的味道。
“勇者的味道听起来就很危险……”
“あーん。」她不由分说,把那颗最危险的“勇者”递到悠太嘴边,触角满怀期待地绷着。
悠太闭眼咬下去。酸甜草莓、微苦巧克力、咸香面糊在嘴里炸开,味道离谱得惊人,却又诡异地……不难吃。他的表情在“崩溃”和“真香”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艰难给出评价:“……很有冒险精神。像你。”
“ほめてる?」
“夸你呢。”
“じゃあ、おかえし。」巴莫拉立刻夹起一颗正经的、刷满酱汁木鱼花的章鱼烧,吹了又吹,送到他嘴边。这次是恰到好处的烫,外脆里软,章鱼肉 Q弹,鲜得人眯起眼。
“おいしい?」
“这个,满分。”
“よかった?」她笑起来,自己也咬了一颗,结果太急,烫得直吐舌头,“ひゃ、あつい、した……!」
“慢点吃啊。”悠太失笑,凑过去,“伸舌头我看看,烫红了吧?”
巴莫拉乖乖吐出一小截舌尖,果然红了一点。悠太下意识地、轻轻朝她舌尖吹了两口气。
吹到第二下,两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距离,这个动作,这个姿势——
巴莫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一直红到触角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静止键。悠太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手忙脚乱后撤:“抱、抱歉!条件反射!我去给你倒杯凉麦茶!”
他几乎是逃进了厨房。
身后,巴莫拉捂着发烫的脸,慢慢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蹲到地上,触角在头顶缠成两个解不开的结,心跳快得像刚打完一场巨大化。
“……ちがうのに。」她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小声嘟囔,声音却甜丝丝的,“……いやじゃ、なかったのに。」
明明不是那样的……明明,我不讨厌的。
午后,为了“消消食、降降温”,两个人铺开一项安静的工程——一千片拼图。
这是商店街抽奖中的末等奖,图案是梵高的《星月夜》,一千枚细碎的蓝紫漩涡,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望而生畏。巴莫拉却在盒子打开的瞬间,触角“唰”地立起,露出战士的兴奋。
“これ、たのしそう。」
“这可是一千片,很费时间的,正好给你静养。”
“へいき。すわってやるから、きず、いたくない。」
没事,坐着做,伤口不疼。
悠太很快见识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巴莫拉拼拼图的方式和地球人完全不同。她不先找边框,也不按颜色分区,而是抓起一把碎片,浅绿色瞳孔扫过,触角微微颤动,像在运行某种精密的空间演算,然后“啪、啪、啪”,三两下就把看似毫不相干的碎片精准嵌进正确位置。她对形状、纹理和空间结构的感知,是刻在纳米装甲操作系统里的本能。
“这片,是漩涡第三圈的。”
“这两片背面的咬合角度,是连着的。”
“ゆうた、それ、ちがうばしょ。こっち。」
悠太负责找,她负责拼,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原本预计要拼好几天的一千片,在夕阳西斜前,竟已现出大半个旋转的星空。
“……我现在严重怀疑,”悠太捏着一片拼图,由衷感慨,“带你这种人玩拼图,是对拼图的不尊重。”
“たのしいから、いいの。」巴莫拉头也不抬,触角轻快地晃,“ゆうたと、いっしょに、なにかつくるの、たのしい。」
因为开心就好呀。和悠太一起“做出”什么东西,很开心。
拼到手酸,两人歇下来,悠太翻出画本和彩铅——这是他教巴莫拉认字、画地球事物用的。
“来,画画吧。题目:画‘你最喜欢的东西’。十分钟,不许偷看对方。”
“おー?」
两人背对背坐着,只听见彩铅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巴莫拉画得异常专注,触角时不时跟着笔触点一点。十分钟后,悠太喊停,两人同时亮出画纸。
悠太画的,是巴莫拉。
翠绿的短发,粉色的触角,笑成月牙的浅绿色眼睛,坐在暖桌旁捧着玉子烧,旁边还蹲着一头 Q版的、圆钝无角的小装甲。笔触算不上多专业,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连她触角翘起的弧度都画得惟妙惟肖。
巴莫拉盯着那幅画,愣住了,触角一点点软下来,轻轻颤动。
“……わたし?」她小声问。
“嗯,我最喜欢的。”悠太说着,探头去看她的画,“你画的什么?”
巴莫拉的画纸上,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星空。
那不是地球的夜空。星星的排布陌生而瑰丽,流转着奇异光带,光带下有一片暗红色大地,大地上站着一个小小的、牵着一头巨大装甲的绿发女孩,女孩身边,还画了另一个被涂得暖暖的、牵着她手的小人。小人旁边,用稚拙的日文假名标注着两个字——
「ゆうた」。
“これは、スメルのそら。」巴莫拉指着画,声音轻轻的,触角温柔地弯着,“ばあちゃんと、すんでたとこ。これが、ちいさいわたし。こっちが……いま、いちばん、だいじなひと。」
这是苏美尔的天空,我和奶奶住过的地方。这是小时候的我,这边是……现在最重要的人。
“わたしのいちばんすきなのは、」她抬起头,浅绿色眼睛认真地、毫不躲闪地望着他,“ふるさとのそらと、そらのしたに、ゆうたがいること。どっちも、わたしの、いちばん。」
我最喜欢的,是故乡的天空,和天空下有悠太在。两个都是,我的第一。
悠太捧着那张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她在被炉里说“在苏美尔想都不敢想这么温暖的日子”,此刻再看这幅画,忽然就懂了——她是把“回不去的故乡”和“眼前的归处”,一起画进了同一片星空里。
他伸出手,把少女连同那张画,一起轻轻揽进怀里,又怕压到她的伤,只虚虚环着。
“……等打开回廊那天,”他下巴抵着她翠绿的发顶,声音有点哑,“你一定要带我看看,真正的苏美尔星空。”
“うん。」她靠在他胸口,触角安心搭在他手腕上,“やくそく。そのときは、ゆうたが、かいてくれたわたしのえ、もっていく。」
约定。到时候,我要把悠太画的我,一起带回去。
安静的温情没能维持太久。
起因是悠太起身去倒麦茶,路过巴莫拉身边时,没忍住,用手里的靠垫轻轻“咚”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っ。」巴莫拉缓缓抬头,触角危险地立起来。
“抱歉抱歉,手滑。”悠太憋着笑正要溜,一个软乎乎的枕头已经挟着风声,精准糊了他一脸。
“せんせいこうげき?」巴莫拉抱着第二个枕头站起身,翠绿短发下一双眼睛跃跃欲试,触角战意昂扬,“うけてたつ。」
先手攻击?我应战了。
“哟,敢挑战你师傅?先说好了啊,”悠太举起一个枕头当盾牌,警惕地后退半步,“你伤还没好利索,我可不还手,怕把你碰坏了。”
“びょうきあつかい、しないで!」这话反而激起了战士的好胜心,她触角一竖,“わたし、げんき!かかってきて!」
别把我当病人!我好了!放马过来!
一场枕头大战,就此爆发。
悠太投鼠忌器,全程收着七八分力,只敢格挡、佯攻,生怕一枕头扫到她肋下;巴莫拉却打得灵活又克制,她也收着巨力,只用最普通的力气,靠身法和假动作把他耍得团团转,枕头在她手里舞出残影,一下下敲在他肩上、背上、头顶。一个不敢用力,一个游刃有余,悠太被打得节节败退,房间里全是枕头的闷响和两人压抑不住的笑。
“投降不投降?”
“まだまだ——!」
“还嘴硬,看招!”
混战中,悠太瞅准空档,一个枕头横扫想敲她头顶,巴莫拉笑着后仰躲开,反手一格——她忘了,这个枕头是便宜货,缝线本就松了。
“刺啦——”
枕头在两股力道夹击下,当场壮烈牺牲。
无数雪白的羽绒,像被谁凭空摇落一场雪,洋洋洒洒从半空飘下来,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巴莫拉保持着挥枕头的姿势,翠绿的头发上、睫毛上、触角上全是白色绒毛,像顶着一头不会化的雪。她呆呆看着自己闯下的祸,触角一点点、一点点耷拉下来,“……ごめんなさい。」
悠太看着她那副“雪花少女”的模样,又看了看漫天飞舞的羽绒,三秒后,没绷住,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还不忘紧张地伸手扶她:“别乱动别乱动,刚打完仗,别岔了气——你没事吧,没扯到伤口吧?”
“だいじょうぶだってば……」被他这么紧张地围着转,巴莫拉又好气又好笑,触角慌乱地一抖,又抖落几根羽毛,“かたづけなきゃ、ふとん、だめにしちゃった……」
得收拾,我把枕头弄坏了……
“没事,本来就该换了。倒是你,别动,头上全是。”
他凑近了些,一根一根替她摘去头发上、触角上的羽绒。
漫天“白雪”还在缓缓飘落,光线从窗户斜进来,把每一根羽绒都照得发亮。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自己。悠太的手停在她触角边,巴莫拉仰着脸忘了躲闪,浅绿色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他。
笑声,渐渐轻了下去。
“……ゆうた。」她的声音,软得像这飘落的羽毛。
“嗯?”
“ゆき、きれい。」她抬起手,接住一根缓缓落下的羽绒,触角轻轻颤,“ほんとうのゆきも、こんなかんじ?」
雪,好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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