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林夏睁开眼，把闹钟按掉，翻了个身，还想睡。苏想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穿衣服。

“起床了，”苏想说，“六点四十了。”

“再睡五分钟。”

“不行。你起来还要梳头，还要吃早饭，还要赶公交。”

林夏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梳头了，扎个马尾就行。”

苏想走过来，把她的被子掀开，“起来。我给你梳。”

林夏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翘起来好几缕。苏想从桌上拿起梳子，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梳。

“疼，”林夏缩脖子。

“你打结了。别动。”

苏想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然后把头发拢起来，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的手指穿过林夏的头发，很轻柔。

“好了，”苏想说，“去洗脸。”

林夏下床，走进卫生间。苏想已经洗完了，牙刷毛巾都收拾好了。林夏挤了牙膏，刷牙，洗脸，用冷水拍了拍脸。

两人下楼，林悦在厨房煎蛋。

“起了？”林悦回头，“粥在桌上，包子在蒸笼里。”

“妈，我们先走了，”林夏说，“来不及了。”

“那带上路上吃。”林悦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塞给苏想，“盯着林夏吃，她胃不好，别让她空腹上学。还有，药在玄关柜子上，苏想你记得提醒她带。”

“知道。”苏想把包子和药都塞进书包。

两人出门。早上空气凉，林夏打了个哆嗦。苏想从包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林夏。

“吃。”

林夏咬了一口，肉馅的，烫，她张开嘴哈气。

“烫就慢点吃，”苏想把豆浆插上吸管，递过去，“就着豆浆。”

林夏喝了一口豆浆，把包子咽下去。两人走到公交站，等车。林夏吃完一个包子，苏想把第二个递过去。

“不吃了，”林夏说，“饱。”

“再吃半个，”苏想说，“你上午四节课，撑不到中午。药吃了吗？”

“带了，还没吃。”

“现在吃。”

苏想从书包侧袋掏出药盒，抠出一粒白色药片，又拿出一瓶温水，拧开，递给林夏。

林夏把药片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药很苦，她皱了皱眉。

“苦？”

“嗯。”

“含着糖？”

“不用。习惯了。”

车来了，两人上车。有座位，苏想靠着窗，林夏靠在她肩上。

“睡会儿，”苏想说，“到了我叫你。”

林夏闭上眼睛。车摇摇晃晃，她睡得很浅，苏想的肩膀很稳，她没睡沉，但也不想睁眼。

七点半，到教室。

林夏趴在桌上补觉，苏想拿出英语书背单词。早自习从七点到七点四十，苏想背了四十个单词，林夏睡了三十分钟。

七点四十，铃响了。林夏抬起头，脸上印着红印子。

“醒了？”苏想问。

“嗯，”林夏揉了揉脸，“什么课？”

“数学。”

“完了，我最怕数学。”

“有我在。”

陈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苏想听课，林夏记笔记，有时候听不懂，苏想就在草稿纸上写两行，推过来。

林夏看着草稿纸，明白了，点点头。

课上到一半，林夏的笔掉了。她弯腰去捡，苏想也弯下腰。两人在桌子底下头碰头，苏想先捡起笔，递给林夏。

“谢谢，”林夏小声说。

“专心听课。”

林夏坐直了，苏想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林夏的手。握得很轻，陈老师看不见。

林夏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听完了半节课。

九点，下课铃响。

林夏站起来伸懒腰，“困。”

“去厕所？”

“不去。想趴会儿。”

林夏趴在桌上，脸朝着苏想那边。苏想坐在座位上，没动，让林夏看着她。

“你挡着我了，”苏想说，“我看不了书。”

“你看我，”林夏闭着眼睛说。

“你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苏想笑了。她伸出手，把林夏额前的头发拨开，“睡吧，下节物理。”

林夏没睡，就是闭着眼睛养神。苏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在桌底下慢慢剥。剥完了，掰成一瓣一瓣，放在纸巾上。

“吃，”苏想戳了戳林夏的脸。

林夏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橘子，“你哪来的？”

“早上从家里带的。林阿姨给的。”

林夏拿起一瓣，塞进嘴里。甜的，水分多。她又拿了一瓣，递给苏想。

“你吃。”

“我剥了皮的，手上脏。”

“不脏。”

林夏把橘子瓣塞到苏想嘴边，苏想张嘴吃了。

两人分完了一个橘子。苏想把橘子皮装进塑料袋，塞进书包里。

“垃圾桶满了，”苏想说，“下课再去扔。”

“嗯。”

---

中午，十二点。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的人涌出去，往食堂跑。林夏和苏想走得慢，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今天吃什么？”林夏问。

“食堂新出了凉面，”苏想说，“吃不吃？”

“吃。天热，不想吃热的。”

两人去食堂，打了两份凉面，一份黄瓜丝，一份鸡丝，浇了麻酱。林夏又要了一碗绿豆汤，冰的。

“你不能喝冰的，”苏想说。

“就喝半碗。”

“半碗也不行。”

“那喝一口。”

林夏端起碗，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眯了眯眼，把碗放下。

“行了，”苏想把绿豆汤拉到自己面前，“剩下的我喝。”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凉面。麻酱很稠，面条很劲道，黄瓜丝脆的，鸡丝咸的。林夏吃了一半，额头出汗了。

“热，”林夏说。

“脱了外套。”

“脱了也没风。”

苏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风扇，白色的，巴掌大，USB充电的。她按了开关，叶片转起来，嗡嗡响，对着林夏吹。

“哪来的？”林夏问。

“早上买的。校门口小卖部。”

“给我买的？”

“嗯。你怕热。”

风很小，但很凉，吹在林夏脸上，把汗吹干了。林夏闭着眼睛，感受那股风，一下一下，很稳。

“你也吹，”林夏说。

“我不热。”

“吹。”

苏想把风扇转了个角度，对着两个人中间吹。风把林夏的头发吹起来，一缕一缕的，散在肩膀上。

“头发乱了，”苏想说。

“乱就乱。”

苏想伸出手，把林夏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林夏的耳朵，很烫。

“你耳朵热，”苏想说。

“你手凉。”

“那我多碰会儿。”

苏想的手指在林夏耳朵上停了一下，才收回来。她继续吃面，小风扇还在转，嗡嗡响。

吃完饭，两人回教室。

教室里已经拉上了窗帘，光线暗下来。同学们陆续趴下睡觉，有的枕着胳膊，有的盖着外套，有的戴着耳机听歌。

林夏和苏想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林夏把外套叠好，垫在胳膊底下，趴上去。苏想也趴上去，脸朝着林夏。

桌子底下，苏想的手伸过来，找到了林夏的手，握住了。

林夏的手心有点汗，黏黏的。苏想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很轻。林夏的手指动了动，回握，握得很紧。

“睡吧，”苏想小声说，“我吹你。”

苏想把小风扇放在桌肚里，只露出一个头，对着林夏的脸吹。风很小，叶片转动的声音被教室里的呼吸声盖住，只有林夏能感觉到。

风拂过她的脸，额头，鼻子，嘴唇。凉凉的，带着苏想手心里的温度。

林夏闭着眼睛，没睡。她感受着桌底下苏想的手，感受着脸上的风，感受着周围安静下来的空气。

“苏想，”林夏小声说，嘴唇几乎没动。

“嗯？”

“你这样，我睡不着。”

“为什么？”

“太舒服了，”林夏说，“舒服得不想睡。”

“那就眯着。”

“眯着也想你。”

苏想的手紧了一下。她没说话，桌底下把林夏的手握得更紧，拇指还在摩挲，一下一下。

小风扇还在转，嗡嗡响，风一阵一阵吹过来。

林夏眯着眼睛，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眼睛很亮，在暗下来的教室里很亮。

“你看我干嘛？”林夏问。

“你好看。”

“你也好看。”

“睡吧，”苏想说，“下午还有课。”

“嗯。”

林夏闭上眼睛。她没有睡，就是闭着眼睛，感受桌底下那只手，感受脸上的风，感受旁边人的呼吸。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的嗡嗡声，只有窗外蝉的叫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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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上课铃响了。

林夏抬起头，脸上印着红印子。苏想也抬起头，把桌肚里的小风扇关掉，收进书包。

“醒了？”苏想问。

“没睡着，”林夏说，“太舒服了。”

“那晚上早点睡。”

“晚上要写作业。”

“写完再睡。”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实验。两人一组，林夏和苏想自然分在一起。实验是粗盐提纯，溶解、过滤、蒸发。

林夏拿着玻璃棒搅拌，苏想在旁边称量。

“盐放多了，”苏想说，“少放点。”

“哦。”林夏倒回去一些。

“水也多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刻度。”

林夏把烧杯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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