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赵文瑄踏进县衙大门那一刻,堂上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他穿一身藏蓝锦袍,腰间悬着官印,身后跟着文一温和孙师爷。
就他们三个人,却好似一座大山,把县衙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斑驳的阳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宋县令还在案后站着,手里的惊堂木举在半空中,正要往下拍。
他听见动静,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了。
眼珠子一点一点瞪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举着惊堂木的手,就那么悬在空中。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一下,伸长脖子往前凑,像要把人看清楚。
“真……真的是知府赵文瑄赵大人!”
堂下的百姓早就哗啦啦往两边退,给赵文瑄让出一条道来。
几个桃花村的百姓小声交谈,“这人是谁啊,一看就是大人物?”
“是啊,这气势太吓人了!”
“不似凡人?”
可宋县令还杵在案后,又仔细确认了一遍,嘴里喃喃了一句,“真、真是赵大人?”
他揉完眼又看,看完又揉,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这小小县衙里会闯进一尊大佛来。
赵文瑄扫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像铜锤砸在石板上,震得满堂火把齐齐一颤,“宋县令,你好大的官威!”
宋县令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地一哆嗦。
手里的惊堂木啪嗒掉在案上,又骨碌碌滚到地上,正好砸在他脚面上。
他疼得龇了龇牙,却顾不上喊痛,连滚带爬地从案后跑下来,一只靴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一个踉跄扑到赵文瑄面前,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额头触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官……下官拜见赵大人,不知赵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求大人恕罪!”
赵文瑄负手而立,低头看着他,语气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有罪?我看是有罪的是我,我治下出了你这样的官,是赵某人识人不明,管教不严,这是我的罪。”
宋县令趴在地上,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青砖上。
他不敢抬头,只敢拿眼角去瞟旁边的孙师爷。
孙师爷站在赵文瑄身侧,急得脸都憋红了,一个劲朝宋县令使眼色,两只眼睛快挤成斗鸡眼,下巴拼命往林砚和周教谕的方向撇。
宋县令小心翼翼地抬起半张脸,正好看见孙师爷那副挤眉弄眼的表情。
他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重重点了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直起身子,朝林砚和周教谕一指,嗓门又响又亮,带着邀功的兴奋,“大人,大人容禀,下官正审着一桩大案!”
“就是这个小子,打着您的旗号招摇撞骗,还有这个老头,自称是什么周教谕,下官正要好好审他们,不想惊动了大人!”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把他们审个水落石出,还您一个清白!”
听到这话,孙师爷脚底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身后的堂柱上,他连哼都没哼,眼白一翻就昏了过去。
两个衙役眼疾手快架住他,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宋县令回头看了一眼,见孙师爷被人架着,以为他是站久了脚麻,没放在心上,又转回头来,手指头点着周教谕,骂得唾沫横飞。
“大人,这个老骗子,连个秀才都不是,还敢冒充帝师!”
“下官正审着呢,这老东西居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假令牌,伪造皇家之物,意图谋反,下官正准备打他一百大板,押送大牢,以儆效尤!”
“大人来得正好,请大人亲审!”
“大人,您请看!”
他说着,转身跑到案后,从案上捧起那块金牌,又颠颠地跑回来,双手递到赵文瑄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大人请看,这就是那老东西伪造的令牌,下官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大人看看这做工,这成色,肯定值不少钱,老东西偷工减料,还想以假乱真,简直无法无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赵文瑄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哆嗦。
他捧着那块金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十根手指头都在抖,五指关节捏得发白,生怕它掉下去。
他翻过令牌看背面,又翻回来看正面,越看手越抖,最后整条胳膊都跟着颤了起来。
这哪是假的?
这就是真的,比真的还真!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抬起头,看向宋县令,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又尖又颤,“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县令见赵文瑄这副反应,以为自己立了大功,腰杆都挺直了,嗓门更洪亮了,手指头在林砚和周教谕之间来回点。
“下官说,这两个刁民罪大恶极,一个打着您的旗号,一个冒充帝师,还敢伪造皇家令牌!”
“下官已经打了那个小的一板子,老的那个,下官还没顾上打,大人来得正好,请大人亲自下令,小的该打多少打多少,往死里打!”
赵文瑄浑身一颤,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直直地看着宋县令,像在看一个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宋县令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嗓门,做出一副心腹模样,“大人,下官还发现,这老头身上一两银子都没有,只有这一块令牌,我怀疑他肯定是偷来的。”
“大人想啊,一个穷酸腐儒,哪来的御赐金牌,除了偷,没别的路子。”
“依下官看,这老东西可能不是伪造令牌,是盗窃御物,这可是罪加一等,当凌迟处死!”
“到时候大人往上一报,被偷的大人肯定高兴,这功劳可就是大人的了,下官也沾点光。”
赵文瑄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里的令牌越来越重,重得他快要捧不住。
他猛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人呢。”
宋县令没听清,又往前凑了凑,“大人说什么?”
赵文瑄猛地抬高声音,嗓子都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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