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她要去京城寻仇》
淳和二十四年,春
“多年不见,二小姐出落的是越发动人了。”
被郑大婶引至半山腰的眼前这座茅草屋,踏进房屋中的李嬷嬷打量着眼前之人的面容,下颚线流畅收窄,柔和的鹅蛋脸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别人,直叫人心生怜爱。
可惜李嬷嬷从不是以貌取人之人,轻蔑地瞧着眼前因养常年在乡下不知礼数行为粗鄙的女子,李嬷嬷不自觉嫌弃地捂住鼻子。
“你是?”这位被称作二小姐的女子眉头轻蹙,不解地询问道。
眼前女子皱眉时,李嬷嬷恍惚间好似看到有几瓣莲簇集在其额间,瞧着般模样,饶是李嬷嬷再不在意,也难免被此人优越的样貌恍了神去。
“是了,这么多年二小姐恐怕早就记不得奴婢了,奴婢是沈府的管家,此次前来,是奉了老爷夫人的命令,带二小姐回府的。”
十五年前,京城沈太师府出了件大事,那年沈太师不知何缘由,猝然大病一场,为此,沈家人寻遍京城名医,可沈太师的病仍旧不见好转。
直到一位道长登门拜访,道长算出是二房中的庶女沈柔嘉的命格属于天煞孤星,只要沈柔嘉待在沈府那么沈府在往后的日子里永不得安宁。
由此,年仅两岁的沈柔嘉被父亲沈慕庭送到乡下给远房亲戚抚养。
前几日,与沈慕庭年少时交好的同窗许玮忽地找上门来,当年两人夫人同时孕有子嗣,又听大夫说巧好是一男一女,就为还在腹中的两人定下了娃娃亲。
时过境迁,伴随着许玮科考的落选,沈慕庭早已将此约定抛诸脑后,如今沈柔芷心系三皇子,自然不愿嫁与许玮的儿子。
这次沈家夫妇派李嬷嬷前来,正是存了让沈柔嘉为沈柔芷替嫁的心思。
轻咳一声缓过神,为了不再被这副狐媚子模样蛊惑,李嬷嬷挺直脊背仰起下颚,用鼻孔朝着沈柔嘉,一字一句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这两人是府里为二小姐配的丫鬟,桃子,含笑。”
眼见二小姐不回话,李嬷嬷自顾自地挥手,被喊到名字的两人走上前,两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眼瞧着这位貌似天仙的女子。
“还不给主子请安?”
应李嬷嬷的话,被喊到名字的两位丫鬟齐声道,“奴婢桃子,奴婢含笑,见过二小姐。”
“行了,先给二小姐梳妆吧。”瞧着一身乡下人装扮的沈柔嘉,李嬷嬷退后两步嫌弃对着桃子含笑吩咐道。
等吩咐完毕,李嬷嬷和郑大婶退出房门,任由桃子和含笑为沈柔嘉梳妆打扮。
“二小姐,你长得可真是漂亮。”
被两人认真打扮一番的沈柔嘉穿着一件绣有海棠花的花纹的浅蓝色抹胸裙,外披金边藕粉色褙子,人靠衣装马靠鞍说得果然不错,旁人定眼一瞧,定要以为沈柔嘉是哪位皇亲贵族。
含笑与桃子两人显然都想到了同处去,对视一笑。
“是啊,就连大小姐跟二小姐比起来也要逊色几分呢”
打开随身携带的首饰盒,在里面挑选了几只合适的发簪,钗到沈柔嘉头上,如此,一套妆容算是全部完成。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沈柔嘉开了口,“你们腰间的玉佩是哪来的?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二小姐你说这个?”桃子取下腰间玉佩,将其放置在沈柔嘉手中,“这个是咱们沈府专门给下人配的玉佩,府中每个下人都有的。”
见沈柔嘉好似对此很感兴趣,桃子开口向其解释来源。
将玉佩拿在手中抚摸,沈柔嘉心下了然,那日她手上握住的玉佩与她手中这个样式一模一样,将玉佩归还给桃子,沈柔嘉摩挲着手腕上佩戴着的红绳,心中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
待吩咐两人到茅草屋的栅栏外等她,沈柔嘉绕步到后院,越过丰收的田地,沈柔嘉走到一座没有立碑的土堆前,沈柔嘉面色沉痛地抚摸土堆上的尘土一字未言。
李嬷嬷的态度太过敷衍,以至于一直未注意到自她推开门起,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承认过她是沈柔嘉。
沈府、李嬷嬷要找的沈二小姐沈柔嘉早就被埋葬到了这座土堆下,如今怕是早已化作了一座枯骨。
那日她出门历练,家中独剩沈柔嘉一人,她们居住在半山腰上,本就鲜有人迹,旁边森林中又经常野兽出没,更是不会有人专门来此地观赏。
在她赶回来时,始终不见沈柔嘉前来迎接心生疑惑的她赶往后院后却瞧见沈柔嘉倒在一片血泊中,等她颤抖着手凑近沈柔嘉的人中探去才知一切都已太迟。
周遭用来防兽的装置没有被任何破坏的地方,只能说明沈柔嘉之死乃是人为,注意到沈柔嘉手中紧握的玉牌,她终于是知晓了凶手的姓名,方四。
如今有了追查凶手的机会她又岂会不把握。
自今日起,她既是沈柔嘉,沈柔嘉既是她,一人不为沈柔嘉讨回公道她便一日不得姓名,下定决心的她擦掉从眼眶中垂落的泪珠,松开紧攥的拳头,眼神坚定,转身走到前院与桃子两人会和。
毫不留恋踏上前往京城的马车,沈柔嘉的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到了客栈,沈柔嘉目不斜视地走回属于自己的房间,眼中全无好奇之意。
月色降临,沈柔嘉推开窗,支着头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不由得回忆起她和沈柔嘉相遇那日月亮也是这样的圆。
视线回到手腕上的红绳,拨了下编织进红绳中的小铃铛,不见声响,沈柔嘉低垂着眼,缓缓开口,“柔嘉,我定不会让害你得人好过。”
不多时,怀揣的无尽心事的沈柔嘉服下随身携带的药丸后随即陷入梦乡。
而沈柔嘉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茅草屋的后一刻,一对夫妻推开了茅草屋房门。
半梦半醒之间沈柔嘉恍惚感觉有陌生人摩挲上了她的床,猛地惊醒,瞧见来人的沈柔嘉只觉心脏瞬间跳到嗓间,无他,摸到她床上的正是一位陌生男子。
夜色掩盖了男子的大部分面容却仍旧看出此男子上半身不着寸缕,这是要毁了她的清白,沈柔嘉静下心来冷静分析。
整个卧室寂静无声,不知何缘由,往沈柔嘉被窝中钻去的那只手顿时僵住,不过俄顷,来人竟直接瘫软过去。
将来人踢下床榻,在月色的辉映下照射出男子肩井处那枚银针的光辉,沈柔嘉起身披上外衫下,注意到敞开疏棂沈柔嘉心下了然,关好门窗后走到房门前拉开一道小缝,没有任何身影。
关好放门落锁,沈柔嘉轻手轻脚找来麻绳将男人五花大绑,在男人的后颈落下一针后沈柔嘉拔下扎在男人肩井处的银针。
悠悠转醒后的李天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前坐在座椅上细细品茶的女子,他早就听说沈家二小姐长得花容月貌,刚刚还瞧不出什么,如借着月色一看,才惊觉世间竟真的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真真是便宜了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的李天本想开口调戏,却发觉自己的嗓子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
慌乱的李天想伸手抚摸自己的咽喉,直到此刻他才认清自己的处境。
“醒了?”看着剧烈挣扎的男子,沈柔嘉提醒道,“我劝你别乱动,你后颈处被我施了根针,不过刺的不深,眼下你只是不能说话,你若不小心磕碰到那根银针,针刺过深,恐怕……”
享受地观察男子惧怕的眼神,沈柔嘉慢悠悠地解释道,“恐怕会必死无疑。”
“会写字吗?”不想再与男子纠缠,沈柔嘉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男子摇头。
“那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话毕,沈柔嘉拔出手中把玩的木簪,里面竟藏了把半巴掌大的锐利匕首。
手筋被挑断的剧痛袭来,李天想喊痛却又发不出一点声响声,受颈后银针影响,李天偏生又不能乱动,只能硬生生咬唇忍住。
沈柔嘉看着李天血肉模糊的右手,嘴上勾一起一抹冷笑,方才就是这只手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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