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权臣【破镜重圆】》
好友性格坚毅,极有原则,素来自力更生,从不肯轻易受人恩惠,邹默对此心知肚明。
为了让好友安心接受这些玉堂稻,邹默赶紧掏出荷包,将自己的月钱摊开给贺归晚看,“没花钱,也不是接济,不信你自己看!”
贺归晚对邹默的身家一清二楚,见他荷包中的月钱一文未少,脸色才稍缓几分,“怎么回事?”
邹默乐呵呵将刚才在米行之中发生的事情复述给好友听,献宝似的晃了晃手中的米袋。
“少东家说谢谢我帮她清理店中的祸害,这是谢礼。我家刚买过米,这些留给伯母吃,正好。”似乎生怕好友拒绝,邹默叹息道,“我每日向你讨教课业,你都倾囊相授,我母亲说要请你入府与我作伴,教我读书,给你束脩,你也不肯。我次次去你家,随手带些谢礼,你也推三阻四,非要跟我一板一眼的较真。贺归晚,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未将我当过朋友?”
贺归晚性子内敛,父亲当年身居高位,他自小身边围绕着不少巴结逢迎的伙伴,可一朝落难,树倒猢狲散,那群素日对他百般讨好的同伴却纷纷对他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
唯有邹默待他始终如一,一如既往的与他交好。
小时候他嫌弃邹默的性子太过跳脱,不够沉稳,对一些小事都咋咋呼呼、大惊小怪,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感受过邹默如暖阳一般的关怀,他才深知这种坦诚和热情何其可贵。
“邹默,谢谢你。”贺归晚望着笑容满面的邹默,发自真心地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和伯父伯母暗中施以援手,只怕我和母亲早就熬不过去了。”
邹默深受感动,想起好友这些年吃过的苦,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可他实在不擅长处理悲伤情绪,只得大笑着转移话题:“你我之间,说这些客套话作甚。对了,你是没见到这位池家小姐处置蠹虫时的风姿。小小年纪就如此圆滑周到,雷厉风行,当真叫人佩服。”
贺归晚想起那日在王家府门前池凌春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口出恶言的模样,微微蹙眉,任凭邹默如何变着花样地夸赞池凌春,他始终没有附和一句。
邹默见好友始终不搭腔,好奇地转头看他。
当他发现贺归晚眉心微蹙后,深知这是好友不悦的表现,好奇问道:“怎么,你不喜这位池家小姐?可是有过什么宿怨?”
贺归晚素来不愿随意品评旁人,只温声回道:“算不上不喜,毕竟也没什么交集。她是好是坏,前途是暗是明,皆与我无关。”
邹默碰了一鼻子灰,只得闭口不提池凌春。
到了贺家后,邹默就嘴甜地凑到柳沉碧面前,口若悬河,嬉皮笑脸的将长期卧病在床的贺母哄的开怀不已。
贺家母子相依为命,贺归晚又是那般沉稳少言的性子,家中难得这般热闹。
一顿饭宾客尽欢,邹默再三保证会时常来家中探望,柳沉碧才依依不舍的同邹默道别。
贺归晚送好友出门时,邹默洋洋自得地说:“我跟你说了,在伯母眼中,我就是半个儿子。以前你总说我夸大其词,现下可信了?”
“信了,确信无疑。”贺归晚难得服软,“今日我母亲多吃了半碗饭,你当居首功。”
邹默被哄得心花怒放,赶忙一拍胸脯表示:“行,那我日后常来,保管让伯母心情舒畅,早日康复。”
贺归晚目送脚步欢快的邹默离开,转头走回了院中,扛起倚在土墙边的耙耱,高声朝着屋内喊道:“母亲,我去田里瞧瞧麦苗,一会儿就回来,您好生歇息啊。”
池凌春亲自查了米行近两年的账目,见最近莫名的损耗增多,便知年头不好,店中伙计们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她跟掌柜三令五申,必须开始严格登记账目,日后散客采买也不能疏失。
若是人人都效仿张强,借着职务之便中饱私囊,久而久之,这米行定要出大岔子。
回家的马车上,池才安一脸欣慰地看着认真看账本的女儿,柔声劝慰道:“凌春,忙了一整日,还是先歇歇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池凌春将账本放在膝上,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忍不住抱怨道:“父亲,他们如此贪墨,您明明心中有数,为何不好生约束?掌柜也是,大事上挺明白,怎么那些伙计在他眼皮子底下折腾,他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不是他早有二心?还是他也与这群伙计同流合污?”
池才安笑着啜饮了一口热茶,眉目疏朗,语气平静:“水至清则无鱼,若不叫他们得些好处,谁会为咱们卖命?只要不太过分,做好手头上的活计,损失一些,倒也无妨。这世间清正之人太少,人人皆有私心,再严苛的手段,也压不住人心,改不了人性。”
池凌春年岁尚轻,学到的大多是表面功夫,缺乏实践的经验,所以面对不公和错漏,她始终眼里不揉沙子。
池才安是真心觉得女儿乃可造之才,来日不可限量,自然毫无保留的耐心教导:“凌春,米行不比其他买卖,年头不好时,百姓吃不上饭,是真的会要人性命。寻常伙计偷些杂色米和碎米出去贱卖,就能让不少百姓熬过这段时日,救人性命,功德无量。”
池凌春不解,“每次有灾荒,池家必定设棚施粥,广施恩惠,您何须借他人之手,慷自己之慨?”
池才安慈爱笑笑,柔声解释:“池家米行家大业大,同行全都盯着咱们。每有饥荒,他们都巴不得提价大赚一笔,我每次都强行控价,已经连累他们少赚不少。若我再大量施粥,喂饱京中百姓,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岂会善罢甘休?做事留一线,掌握好分寸,才是长久之道。”
池凌春这才顿悟,原来做生意不止是账面功夫,其中门道,当真深奥。
想起自己今日赶走张强的举动,池凌春害怕自己扰了父亲的计划,忙追问道:“那这张强,女儿是不是不该赶他走?”
“他偷的是玉堂稻,不是穷苦人家吃的起的。这种人唯利是图,不守规矩,故意压价乱卖,坏了行市,若不及时制止,铺中最赚钱的门路就被他毁了。你做的很好,无需自责。”
池凌春这才安心,笑着点头,“那就好。”
“凌春,你也不小了,父亲打算将城郊那几个铺子交给你来打理。”
池凌春满眼惊喜,“当真?”
池才安给女儿倒了一杯热茶,郑重点头,“千真万确。你已经能独当一面,待历练个两三年,父亲就将米行交给你。”
池凌春自信满满,“父亲,您放心,女儿定会努力,不负您的期许。”
池才安满意极了,“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份自信,旁人就学不来。你好生学习,日后池家在全国的数百家铺子,就指着你挑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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