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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成璧传之第真卷》

17. 第十七章 柔则四福晋

回府之后,宜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费扬古不放心,让觉罗氏亲自去四爷府上照顾这个庶女。觉罗氏是皇室后代,行事做派极有章法。她到了四爷府,先给宜修请安,然后便接管了院子里的大小事务。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药、何时请脉,安排得妥妥当当。

隔壁就是八爷府。八福晋郭络罗沉宛闲来无事,常来串门。她生性泼辣,嘴又快,看见觉罗氏端着燕窝粥喂宜修,便倚在门框上笑了。 “哟,这不是觉罗氏福晋吗?怎么,一个庶出的丫头,也值得您亲自伺候?”

觉罗氏放下粥碗,不紧不慢地说:“八福晋此言差矣。身为皇家贵族,照顾好妾房是天经地义的事。臣妇虽不才,却也不是那等容不下妾室庶女的悍妒之妻。”

她把“悍妒之妻”四个字咬得极重。八福晋的脸色变了。她最恨别人说她悍妒,可偏偏全京城都知道她悍妒。她不好对觉罗氏发作,便转过身,甩手给了旁边看戏的侍女两巴掌。“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说话?”那侍女捂着脸,不敢吭声。八福晋大步流星地走了。

宜修端着燕窝粥,没说话。觉罗氏重新坐下,继续喂她。“吃吧,凉了就不好了。”宜修低头,一口一口地喝。她的手指攥着碗沿,指节发白。

从那天起,宜修开始学医。她让医女顾长卿每日到跟前,传授医药知识和经脉穴位。什么药性温、什么药性寒、什么药相克、什么药相生,她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背得滚瓜烂熟。

觉罗氏担忧她费神,劝她休息。“格格,您现在有身子,不能太劳累。”宜修摇头。“嫡母,我不累。”她一定要自己研习。不是因为她喜欢医术,是因为她怕。怕孩子保不住,怕自己保不住孩子,怕再来一次小产,她就什么都没了。德妃在宫里帮不了她一辈子,费扬古在前朝帮不了她一辈子,觉罗氏的照顾是“体面”不是“依靠”。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都统府里,八福晋找费扬古闹了一场。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知道她走后,柔则和小将军的婚事告吹了。

柔则天天在闺房里掉泪。侍女琼罗劝她:“格格天生丽质,迟早会有好人家的。”柔则不听,哭得更厉害了。觉罗氏知道是八福晋搞的鬼,却无可奈何。八福晋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是皇上的侄女,她得罪不起。

宜修在四爷府里听说了这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嫡母,把姐姐接到这边住吧。我怕她想不开。”觉罗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柔则来了。她把琵琶和琴一并带来,每日在庭院中弹奏《广陵散》。琴声悠扬,连隔壁八爷府的人都探出头来听。宜修坐在廊下,静静地安胎,听着姐姐的琴声,手里攥着一本医书。

竹息来报,四爷的大贝子降生了。母子平安。

我坐在永和宫里,放下手里的账册。“好。”我说,“预备满月酒吧。在永和宫办。”

满月酒那日,永和宫张灯结彩。觉罗氏来了,柔则也来了。柔则穿了一件吉服,鹅黄色的缎面上绣着折枝兰花,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她站在永和宫的廊下,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四爷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

他愣住了。就那样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柔则,像被人施了定身术。柔则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像春天的风。四爷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盏顿住了。四爷走到皇上和我面前,跪下。“皇阿玛,额娘,儿子想求娶柔则格格为四福晋。”

满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了。宜修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帕子,指节白得像骨头。

皇上看了我一眼。我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说:“柔则格格是费扬古的嫡女,品貌出众,堪为福晋。”皇上点了点头。“准了。”

宜修始终没有抬头,她此刻心想:“明明我拼了半条命,生了贝子,如今却要把福晋之位让给别人,那个人还是我嫡姐,我为我嫡姐作了嫁衣,我真傻,真笨,居然听信了姑母的话。”

宴席散了。我留宜修说话。她坐在下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规矩得像一尊瓷娃娃。“宜修,”我说,“你来日是侧福晋,是侧妃。和你姐姐共侍一夫,也很好。你看看宜妃和她姐姐郭络罗贵人,姐妹和睦,共侍皇上。”

宜修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泪。“是,德娘娘。婢妾明白。”她磕了个头,退下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明白。她以为我在劝她认命,其实我在告诉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可她听不懂。因为她还没死过。

册封礼那日,四爷府张灯结彩。柔则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端坐在正堂。宜修站在一侧,穿着青色绣凤团的侧福晋礼服,安静得像一株被人遗忘的兰花。思纭和连芷也都穿着侧福晋礼服。

隔壁八福晋又来了。她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说:“哟,四哥娶了新福晋,怎么也不请弟妹喝杯喜酒?”

没人理她。她也不在意,目光在柔则和宜修之间转了一圈,嗤笑一声。“庶出的就是庶出的,穿得再好看,也是个……”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瓜尔佳思纭提着长枪,马鞭甩得噼啪响,大步流星地往隔壁八爷府去了。“你说谁庶出的?你给我说清楚!”

两个泼辣货在八爷府门口吵了起来。一个拿枪,一个摔东西,鸡飞狗跳。柔则坐在正堂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宜修,又看了看齐月宾。

齐月宾轻轻摇了摇头。柔则便没有动。

宜修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远了。柔则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院中的妾房们站成一排——侍妾李静言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裳,粉粉嫩嫩的,像一朵刚开的花。苗连芷生得娇媚,站在那儿不说话也像是在笑。齐月宾端庄温和,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宜修一脸肃穆,站在最边上。

柔则看着她们,轻声说:“众姐妹以后要和睦相处,共同侍奉贝勒爷。争取给贝勒爷生下儿子,帮贝勒爷开枝散叶。”

李静言屈膝:“是。”苗连芷屈膝:“是。”齐月宾屈膝:“是。”宜修屈膝,没有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柔则不会管事。她不知道府里有多少下人,不知道每月的用度是多少,不知道哪个庄子的收成好。她只知道弹琴、吟诗、唱歌、跳舞。

大小事情都是宜修在操持。下人的月钱、厨房的采买、花园的花木、马厩的马料,样样都是宜修在管。觉罗氏心疼女儿,私下劝过柔则:“你是福晋,府里的事你要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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