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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目珍珠》

23. 香水瓶

孟令宜觉得有点无聊,她很想拿出手机刷刷小视频或者找周末聊聊天缓解一下这份尴尬。

大概是她的小动作太过明显,梁聿白在驶离第一个红绿灯口的时候开口,“可以听点音乐,有想听的歌吗?还是有很喜欢的歌手,可以连蓝牙。”

孟令宜想了想,摸出手机连上他车里的蓝牙,翻了翻歌单,她手机里全都是陈奕迅的歌。

随意点开一首,梁聿白微微一挑眉,“你喜欢Eason?”

“嗯,喜欢Ethan。”

她鼻音明显,这个英文名念起来有些含混,乍一听是Ethan,梁聿白唇角扬了扬,“喜欢Ethan?”

“嗯,喜欢。”

“我英文名也叫这个,很凑巧。”

孟令宜心虚了一下,“是吗……那真的很巧。”

她抠了一下指甲,红着耳朵看向窗外,她嘴巴里简直要呕出来一只会说谎的兔子,上蹿下跳的指着她说,孟令宜!你又说谎啦!你这个骗子!

孟令宜觉得自己说了好多谎,伪造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真的很难,在第一个谎言被迫成立之后,谎言下的无数漏洞还要用其他谎言来圆,如果说谎鼻子真的会变长,她的鼻子应该已经戳到梁聿白的脸上揭穿她了。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事在人为而已。

孟令宜知道他的英文名叫Ethan,是偶然一次听外教老师喊的,她默默记住了,所以从此喜欢的歌手变成了Eason。

因为名字有相似的读音,每一次别人问她的时候她总是带着小心思地告诉别人自己喜欢Ethan,不仔细听听不出太大的区别,只觉得她发音有一点问题,但孟令宜的应试英语是满分,她进公司的时候英语面试也是优秀,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小错误呢。

梁聿白不会懂她的这一点点小心思,但这一刻也会因为这个小巧合而心情大好。

车里播放着陈奕迅的《不要说话》。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里

/暖成咖啡安静地拿给你

几首歌,江城的蓝调时刻。

车子停在巷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孟令宜看见熟悉的街道,原本觉得漫长尴尬的二十分钟,现在却觉得有些太快。

她伸手要去解安全带,却又被他伸手拦了一下,今天他们在车里接了吻,这个姿势很难让人不多想,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包包别忘了。”

孟令宜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哦哦”了两声,俯身去够落在脚边的枕头包。

指尖摸到包带提起来,碰到外夹层里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她拉开夹层拉链拿出来一看,是之前网购的时候买的猫咪挂件,一直忘记拆。

一只小黑猫脑袋,蓝眼睛亮晶晶的,串在一起的还有一条黄色的小鱼,做得挺精致,毛茸茸的,戳上去手感很好,和微信头像上的小白简直一模一样。

她把挂件攥在掌心里,犹豫了一下,然后递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

“嗯?”梁聿白垂眸看着她掌心里那只黑猫脑袋,圆滚滚的,小鱼尾巴翘着,很可爱,“怎么突然送我东西?”

“就是……之前买的,觉得像小白,就买了,”她声音越说越小,耳尖又开始泛粉,“放在我这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你……挂在车上。”

她没好意思说,东西太便宜了,几块钱一个的小挂件。

梁聿白接过来,指腹在小猫脑袋上摩挲了一下,蓝眼睛在车内暖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没有推辞,低头拔了钥匙,把它挂上了。

挂好之后他晃了晃钥匙,圆滚滚的小黑猫跟着荡了一下,“很配,谢谢。”

孟令宜看见自己的钥匙扣挂在他的车钥匙上,心里有些小小的开心,“你喜欢就好。”

她收回目光,把包包重新抱好,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那我先回去了。”

梁聿白没立刻应,跟着她一起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我送你到门口吧。”

孟令宜站在车边,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几步路,外面冷,你又没穿外套,你快回去吧,牙牙还在等你去接呢。”

梁聿白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被晚风吹乱的发梢上,她穿着他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那件深灰色毛衣开衫的边边,和他站在一起,衣摆被风吹得贴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单薄又柔软。

他忽然觉得,刚才送她那条路还是太短了。

但他没坚持,只是说:“那下次来,再正式拜访。”

孟令宜还没来得及点头,他已经微微俯身,低下头来。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唇瓣轻贴了一下,无比温柔。

他直起身,眼里带着一点笑:“进去吧。”

孟令宜攥着外套领口的手指紧了紧,点了点头,“那你开车慢点,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她说完这话转身快步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站了站,背对着他停了半秒,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车边,路灯照着他,眉眼柔和,男人看她回头,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点进去。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了一下唇,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了院门。

梁聿白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又在巷口停了一会儿,才上车发动车子驶离。

院子里传来姥姥说话的声音,还有舅舅从厨房里飘出来的炒菜香,油锅刺啦一声响。孟令宜站在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推门进屋。

“又又回来啦?”姥姥从沙发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正捏着一团毛线,“快过来,你舅妈新买了毛线,说给我打条围巾,我觉得这颜色给你打也好看。”

小白听见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蹭她,她弯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把鞋子换好。

姥姥从厨房探头出来看了她一眼:“回来了?外面冷吧?”

“还好呢,不是特别冷。”孟令宜抱起小白走过去。

赵朝韵坐在姥姥身边,手里正起针,抬头一看她,眼睛顿时亮了:“哎呀,令宜今天真好看,换发型了?”

孟令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微卷的长发已经有些散开,一天下来只剩发尾还带着一点卷度,“嗯,今天用卷发棒卷了一下。”

“好看好看,这样就对了嘛。”赵朝韵打量着她,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以前那个刘海太厚了,遮着你这么好看一张脸,现在多精神。”

姥姥在旁边跟着附和,手上的针走得飞快:“我也说好看,早就该留起来了,不过我们又又一直都漂亮。”

孟令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转身把梁聿白的外套挂到玄关的衣架上,动作很轻,指尖抚过衣领时顿了一下才松开。

赵朝韵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毛线喊她:“对了,我跟你说了没有,明天一早去接你妈妈出院。你舅舅吃完晚饭就去医院陪床,明早咱们几个一起去,车够坐。”

“嗯,我收拾好了。”孟令宜走过来,挨着赵朝韵坐下,看她起针,“舅妈,你这针起得好整齐。”

“练了多少年了。”赵朝韵笑了一声,又低头勾了两针,“等你妈妈回来,我给她也打一条,她那条旧了,早该换了。”

孟令宜靠在她肩头,看着赵朝韵手指翻飞,毛线在她手里一点点成形,暖黄色的,看着就暖和。

她以前也尝试着学过,但是总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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