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郑晨阳会不会信守承诺帮他保密，于毛毛度过了两天很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杨昱几人虽然仍旧每天在教室后面咒骂告密的人，好在并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开学第三天，学校针对此次约架事件，给了最终处理结果——孙继扬记过处分尚未到期，直接升级为记大过，再有违纪情况直接开除。其他到场的学生全部给予警告处分。

处分结果宣布后，孙继扬脸色难看到极点，冷硬的戾气在教室凝滞，整个八班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课间说话的人都少了很多。

电子吕坐讲台边上，手捧着脸看着寂静岭一样班级，莫名觉得十分欣慰。

他当然没放过孙继扬创造的这次机会——早在这周一他就向朱铁军申请辞掉班主任，但被朱铁军以“没有实际冲突、再给学生一次机会”为由给拒绝了。

电子吕被堵回来也不气馁，决定耐心等待下次机会。按照孙继扬一月两次的违规频率，离他下次违纪肯定不会太远。

他坚信，半个月以内，孙继扬一定能够助力他卸任八班班主任！

班里安静地落根针都能听见，于毛毛佝偻在课桌上，心情很复杂——他的举报虽然避免了暴力冲突，但并没有帮孙继扬免于处分。

虽然不后悔把事情告诉学校，但还是担心孙继扬知道后会打死他。

都已经两天了，郑晨阳也没把事情透露出去，他的小命应该是能保住了。

于毛毛暂时放下心来。

周三午休过后，于毛毛又早早地出了宿舍楼，西边天空有阴云飘过来，把太阳都遮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担心一会儿下雨，八班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可别受到影响。

于毛毛跑上三楼，刚一踏进教室，就被吓了一跳。

往常空荡荡的教室竟然来了好多人。孙继扬、杨昱和郑晨阳都到了，魏子岩也来了，还有好几个外班的同学。

此刻，这群人正齐齐地盯着他看。

于毛毛心里猛地一沉，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在众人带刺的目光中，他忐忑地向座位走去。刚一坐定，就被人一脚踹在椅子上，身子向前一扑，课桌险些被他扑倒。

于毛毛向旁边看过去，踹人是张家豪。他高一时就经常编排欺负于毛毛，于毛毛非常讨厌他。

于毛毛气得站起身瞪他：“你干什么？！”

“嚯，他还挺牛逼！”张家豪和后边男生交换个眼神，转头又看着于毛毛，笑地一脸狰狞：“听说你周五上午去了德育处办公室！去干嘛的？”

于毛毛心中巨石猛然落地，他们都知道了！怎么会知道的！

他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郑晨阳，只见对方正伏在课桌上按手机，从始至终头都没抬。

他的无视仿佛给了于毛毛一种信号，他真的把事情告诉孙继扬了，这对于毛毛简直是晴天霹雳。

见于毛毛傻呆呆地一动不动，张家豪狠狠一推他的头：“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于毛毛被推得向后一个趔趄，腰重重地撞到窗台上，疼地‘嘶’了一声。

感觉到身后孙继扬杀人般的眼神，于毛毛吸取了上次郑晨阳诈他的教训，决定死不认账。他捂着肚子低声道：“我……我没去过。”

于毛毛告诉自己绝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

“还你妈的不承认，上周六上午第三节课，我在德育处门外写检查，就是你进办公室和刘处嘀咕了半天，上课十几分钟了才出来！”说话的是七班杨宇光，也是个逃课的惯犯，上周五他被德育处叫去写了检讨书，这周一二在家停课两天，今天上午刚来上学。

他平时总爱和张家豪混在一处，今天中午听张家豪说孙继扬和崔云飞约架被举报的事，他猛然想起来上周五见过于毛毛去德育处。

两人一核对，时间、人物都对得上，告密的八成就是于毛毛没跑了。

杨宇光就被张家豪领过来当证人。

“你上午找了刘处，下午就大家就被抓了，”张家豪一脸讥讽，“要不然你解释解释，你去德育处干什么了？”

“我……”于毛毛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竟然有人看到了他进德育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支支吾吾，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办法现场编出来。

“告了老师还不够，还他妈的敢报警，你想害死我们！？”

于毛毛听到这里赶紧否认：“我没报警……”

他只是想让学校组织他们打架，完全不想把事情闹大。

一直没说话的孙继扬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不是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比别人说一堆话的分量都要重。于毛毛侧身朝他看过去，孙继扬的目光如冰刀一般刺地他全身僵直，呼吸都困难起来。

在他冷冰冰的目光中，于毛毛的辩解都十分无力，“我是去了德育处……”

但我真的没报警。

于毛毛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人一下子沸腾了，汹涌的谩骂声朝于毛毛袭来。

魏子岩是个暴脾气：“你真牛逼，偷听消息，打小报告，靠出卖同学讨好老师！”

于毛毛缩在座位上，再没有一点反应。只感觉天塌下来了，自己要完了。

魏子岩上前揪住于毛毛上衣，把他从座位上拎起来：“滚出来，跟着老子去趟厕所！”

魏子岩在学校篮球队里都是最高的，一米九四的个头，拎着于毛毛像一个小鸡仔一样，一使劲就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

于毛毛被拽着往外走，踉跄地撞到了杨昱的课桌上。

杨昱桌面上放着一瓶开了口的葡萄汁饮料，被于毛毛撞倒后，全数撒在了课桌上，紫色的果汁滴滴答答顺着桌角滴落在杨昱的球鞋上。

“我靠！”杨昱穿着一双新买的白球鞋，大呼小叫地跳起来，桌子‘哐’地一声被带飞，砸在于毛毛身上，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桌面上的紫色葡萄汁，尽数蹭在于毛毛洗到泛黄的夏季校服上，一大片紫色非常显眼。

“你们在干什么？！”

碰巧这时，电子吕从外面进来，看着后排混乱的状况咬牙切齿。电子吕跳上讲台，指着几个外班的学生大喊：“你们都是哪个班的？在我们班干什么？回你们自己教室去！”

见老师过来了，其他班的学生都一哄而散。魏子岩盯着于毛毛，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这事儿没完。”就被其他班学生拽走了。

电子吕走到后排，看着一地狼藉，问正在擦桌子的杨昱：“怎么回事儿？你在欺负于毛毛？”

杨昱一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表情’的表情，高声喊冤：“怎么可能呢，我是那种人吗？”

电子吕不置可否，杨昱虽然总喜欢招猫逗狗，但从来不欺凌弱小，跟班里男生女生都能打成一片。

而孙继扬自打转学过来后，虽然他个人纷争不断，但整个高二就像被统一了，内部纷争少了许多。在八班也没听说他欺负过谁，好像之前还帮助于毛毛解了围。

“老师知道，你们还是很回护自己班同学的，”知道他俩是顺毛驴，电子吕开始给他们戴高帽，“咱们班同学要是受到外班欺负，你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家豪不知想到了什么，非常夸张地‘噗’一声笑出来，引得电子吕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张家豪还在油嘴滑舌：“我们帮助了同学，同学却恩将仇报，要害人怎么办呢？”

电子吕被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不少，拧着张家豪的耳朵拽到讲台，要求他第一节课在讲台边站着听课。

班主任一直在教室守到上课才离开，可于毛毛并没有感到一点点轻松。

他如坐针毡，感觉四周的人都想把他抽筋拔骨，尤其是正后方那道阴渗渗的目光，让他汗毛直立。本来之前因为和高三打架被抓的事，他和孙继扬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这次又彻底降至冰点了，甚至还要更差。

上课能暂时给他一种安全感，但总是要下课的。尤其第三节课还是体育，所有人都要去操场集合。

第二节刚下课，于毛毛就往操场赶去。

平时他都是要待到最后才下楼的，但今天害怕被堵在教室里，就早早地到操场准备集合了。

体育老师带着做完热身运动，就宣布解散，让大家自由活动。于毛毛不敢离老师太远，在主席台附近墨迹了一会，见孙继扬几人抱着球往篮球场的方向去了，才暂时放下心来。

于毛毛在乒乓球桌上枯燥地坐了一节体育课，快到下课时间了，他跟着大部队往教学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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