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死对头]》
拳台上再次见了血。
后来的拳手依旧不是上一局赢家的对手,几乎被压着打,节节败退。
没人关心拳手的生死,他们只在乎输赢。
甚至台上的战局越激烈,他们就越兴奋。
这些常徇舟很早就见识过,曾经,他也是台上供人观赏的一员。
重新身处这个环境,他微微握紧了手,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将目光落向了前方。
在不经意的角落,他拍下了大量的视频和照片,边拍还边发给项缭做了个备份。
只是在这种场合里举起手机会十分引人注意,所以赶在被人发现之前,他重新隐进人群里准备换地方。
而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尖啸起来。
他循声转头,视线刚落到拳台上,瞳孔就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蓝方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只能紧急护住自己的头,一路退到了铁丝网边缘。
可红方并没有停下。
非但如此,红方嘴角噙笑,逗猫似的,飞身提膝撞了过去。
下三路受击,蓝方吃痛,松开了保护脑袋的手,红方趁此机会死死抱住他,膝盖一下一下上顶,将人狠狠怼在了铁丝网上。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红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下手也越来越狠,到最后,他凭借双臂的力量,高高将人举离了地面!
蓝方死死抠着他的双臂,在挣扎,在痛哭流涕地求饶。
然而这些却成了红方的兴奋剂,让他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一双眼睛泛着兴奋的红光,手里的力道越来越紧——
明明生死一线的是蓝方拳手,可常徇舟此刻却感觉是自己站在了台上,被人死死掐住。
眼前的一切都逐渐变得扭曲,耳朵上蒙了一层膜,什么也听不清,胸肺憋到快要爆炸。
他像是被人丢进了万米深海,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得解脱。
不……不对,那不是他!
常徇舟死死掐着手心,疯狂做着呼吸的动作,试图唤回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他猛地给了自己一拳,脸侧的疼痛让他神智清明了一瞬,颤抖着把手伸进了口袋。
只是一个简单的报警的动作,他却做了很多遍,甚至哆嗦之间,手机还掉在了地上。
他不得不半跪下去捡。结果人刚一弯下腰,眼前倏地一黑。
“常徇舟!”
一道冷淡又急切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到耳边,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项缭。
项缭。
感官从肩膀开始逐渐恢复,先是听觉,随后是触觉,再之后是视觉,最后,是声音。
“……项缭。”他还保持着呼吸的动作,感觉到氧气一点一点重新回到肺里,嘴里机械地重复,“项缭。”
抬起眼,他口中的人就在眼前,那双眉眼离他极近。眉心紧紧皱着,眼眸是深黑色,落进眼底的光很少,他却好像看见了自己。
——是四年前的自己,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有气出没气进的自己。
她又救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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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缭看见监控后就立刻冲了过来,好不容易在看台上找到人,可无论她怎么喊,这人都保持着半蹲的动作,一只手撑在地上,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周围太乱了,她听不清,只能偏头把耳朵贴过去,下一秒,她听见了一道极轻的声音。
他在喊,项缭。
他在喊她的名字。
项缭一怔,还没从常徇舟那微微颤抖的声线里回过神,身后传来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只见拳台上的蓝方已经昏死了过去!
……没时间纠结这些了!
项缭一巴掌打到常徇舟的脸上,厉声道:“常徇舟你给我清醒一点!”
不确定是这一巴掌还是这句话起了作用,片刻后,男人微微抬起了头,声音沙哑:“项缭。”
“我在,”项缭说,“我找到刘宾了,还有,台上那些拳手不对劲,他们——”
“他们用了药。”常徇舟闭了闭眼,脱力般地坐在了地上,喘了口气说,“是当年那种药……一定是,我不会认错。”
项缭沉声点头:“药在运动饮料里,要是能找到水瓶,应该能化验出东西来。而且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药很有可能是刘宾在提供。”
在地上静坐了半分钟,常徇舟终于站了起来,他低声道:“报警了吗?”
项缭觑着他的脸色,晃晃自己的手机说:“早报了,救护车也在路上。”
常徇舟嗯了一声,又说了句谢谢。
项缭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谢什么,我又不是给你叫的。”
常徇舟却不说话了,站在原地抬起眼,重新看向了拳台。
项缭刚才是给他扶起来的,现在见人自己能站稳,她也就把手收了回来。
然而就在她指尖离开的那一瞬间,常徇舟忽然低头看了过来。
项缭:?
常徇舟:“没事。”
项缭:“……”没事你看什么看。
拳台上,服务生再次将战败的拳手拖下了台,大屏幕上赢家的赔率也攀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还有人在不断往他身上押注。
项缭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缓缓吐出两个字:“疯子。”
常徇舟忽然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项缭拿出来看了一眼,说:“他们到了。”
常徇舟微一点头:“你想怎么做?”
项缭扫了眼周围的情况说:“人太多了,闹大了容易发生踩踏事故……不如直接从刘宾身上下手。”
“好,听你的。”说着,常徇舟往旁边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项缭觉得这人此刻的态度好得不可思议,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她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你刚才蹲在地上找什么呢?”
常徇舟头也不回,只盯着她:“不重要,先解决了这件事再说。”
他都这么说了,项缭也没坚持,转头带着人重新回去找刘宾。
他们刚才的动静不小,保镖队们应该早就察觉了,很快会上报到刘宾那里,所以他们时间很紧。
项缭带着常徇舟快步往刘宾的办公室去,边走边语速很快地说:“等下有个岔路口,你右拐走到最后,能看见一道不起眼的门,里面是监控室。”
“我知道怎么做。”常徇舟一点头,又问道,“你呢?”
“当然是让刘宾主动招供,”项缭神情不屑地道,“他要是还想在绛城活下去,就不敢对我动手。”
常徇舟点头道:“那等会儿楼下见。”
项缭看了他一眼,他勾起嘴角道:“我还欠你一顿酒,是时候补上了。”
“你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她想起来了。
上次一起闯曲庭一号的时候,常徇舟最后好享受说喝酒来着,她也答应了等处理完苏子昂就赴约。
——还真应验了,苏子昂的事马上就能结束了。
项缭也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说:“行,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岔路口到了,两人分道扬镳。
几秒后,一个强行破开监控室的门,一个直直闯入刘宾的办公室。
两人脸上带着同样的狠厉,目光冷若冰霜,看向屋里的人时,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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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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