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澜山晚春》
14
1991年苏联解体,标志着冷战结束。
梁颂声和姜满恢复如常,最开心的莫过于何鸿光。
某日枕春,何鸿光说起这件事,吐了好一场苦水。
“你是不知道,那段时间你师叔在集团的鬼样子。天天冷着一张脸,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阿公,师叔最不在乎钱了,你这个形容不到位。”
何鸿光瞥了一眼梁颂声,“是啊,他最不在乎钱了。视金钱如粪土。”
梁颂声淡淡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任他们打趣。
姜满问他:“我们都当着梁总的面编排了,梁总也不为自己发声?”
梁颂声回她:“我只怕发声后,你们说的更厉害。”
“哟,”何鸿光一笑,“梁总对我们挺了解的嘛。”
……
转眼就到一月,槐安迎来了最冷的时候,外面冰天雪地,寝室里即使有暖气,也还是要穿厚衣服。
姜满在这一月感冒了三场,前两场只是流鼻涕、咳嗽,去医务室拿了药,吃了几次就痊愈,而第三场,却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咳嗽不停,嗓子发疼,鼻涕流个不停也就算了,没曾想眼泪也不要钱的流,看着活像被人抛弃了的弃妇。
大小姐向来光鲜亮丽,第一回这个模样,把自己气笑了。
她刚要对镜吐槽,一口气没换过来,又咳嗽起来。
杨晓林拿起她桌上的杯子,接了一杯热水给她。
姜满喝了一大口,好受了些,哑着声音道:“能帮我向辅导员请个假吗?我去医院。”
她本来想硬扛到周末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再扛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行,”杨晓林应道,“需要我们陪你吗?”
姜满感谢她的好心,但拒绝了:“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别耽误了你们的课程。”
法学,不谈也罢。
“行吧,有事打给我们打电话。”
“嗯。”
杨晓林拿了书,同徐文莹一块儿出门。
姜满下了床,收拾了一番后出门,到学校门口,招了出租车去槐安第三人民医院。
医生检查完后说,她这个是病毒感染,要输液。
姜满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缴费后,在护士的安排下住进了病房。
一个人输液是大忌,但耐不住头太晕了,姜满定了个闹钟,眼睛眯起来,正完阖眸时,贺仲霖的电话来了。
“上回枕春的事儿,我不地道,请你吃粤菜,好不好?”
算他有良心,还晓得来道个歉,但这会儿的姜满无福消受,拒绝道:“下次,下次再讲。”
她现在只想睡觉。
她的声音太轻了,嗓子嘶哑得像被重物碾压过,贺仲霖问:“你这是怎么了?”
姜满吸了吸鼻子,答他:“病毒感染。”
其实还有一串名字的,不过太学术了,姜满就只记住了这四个字。
“去医院了吗?”贺仲霖真怕她的硬抗。
姜满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犟,从上回钻石的事儿,他就看出来了。
姜满扯纸擦掉鼻涕,回道:“去了。”
“哪家医院?一个人吗?”贺仲霖忧心起来。
姜满“嗯”了一声,揉了揉额角,脑海里似有两个小人在转圈圈,令她晕眩不已。
“不说了,我想睡觉。”她低语。
贺仲霖赶忙叫住:“等会儿,姑奶奶,扔个地址来再睡。”
姜满挂了电话,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给他发了一个定位,然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贺仲霖后来又打了几通电话给姜满,每一次都能打通,却是没人接。
他放不下心,赶忙开车去医院,打听到她在哪间病房后,匆匆忙忙走过去。
姜满住的这间病房只有她一个人,他开门进去时,只见她枕在手上,睡得安稳,只是苍白到没一点血色的脸让人心惊,他俯身,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他舒了一口气,唤她几声,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也不能硬将她叫醒,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床边,玩起了手机。
没多久,姜满的手机响了,是闹钟,贺仲霖起身关掉,按了一下床边的呼叫器,护士很快赶了过来。
拔针时,或许因为疼,姜满醒过来,视线正模糊着,瞧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在床前,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梁颂声,你来了?”
贺仲霖被这句话整笑了,没好气道:“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究竟是谁?”
姜满揉了揉眼睛,眼前削瘦,穿一身黑色大衣,裹着围巾的人,哪里是梁颂声,分明是贺仲霖。
“你还真来了呀!”给地址的时候,她没报希望他会来。
贺仲霖哼了一声,“你应该庆幸我来了,一个人输液还敢睡觉,你也是心大。”
姜满心里感激他会来,奈何一身反骨,说不出一句好话:“庆幸啥?不应该是我福大命大吗?”
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贺仲霖懒得与她做口舌之辩,问一旁收东西的护士:“她能走了吗?”
护士翻了翻手中的册子,说道:“目前走不了,还要输一次液。”
这就麻烦了。
贺仲霖看向姜满:“我得跟你讲实话,我陪不了你,我们家老爷子勒令我今晚回家去,不去就家法伺候。”
姜满挥挥手,“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以个屁。
这句脏话贺仲霖没讲出来,拿出手机开始摇人。
他开的扩音,姜满听到了梁颂声的声音,阻止道:“别让他来。”
上两次感冒,叫梁颂声知道后,她可是被教训了好一顿,要她好好穿衣,好好吃饭,不准挑食。
他说的时候,她好好答应,过了后,一概不管,若被他晓得如今在医院,又要被念叨了。
电话已经挂了,贺仲霖摊摊手,“你说晚了。”
姜满低头扶额,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当梁颂声铁青着一张脸走进病房时,姜满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我睡了。”
贺仲霖忍俊不禁,嘲笑道:“你也有今天。”
梁颂声横了他一眼,贺仲霖忙改口:“三哥,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你还不走?”
“走,”贺仲霖笑呵呵道,“这就走。”
贺仲霖出了病房,背着梁颂声吐口水,那有这样的人,好歹是他通风报信,怎么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当然,梁颂声若真给他好脸色了,他也不敢接,只会烧香拜佛,让菩萨把这个鬼东西拉远点。
没关门的病房冷风直灌,梁颂声合上门,去掀被子,姜满紧紧握住,一点也不让。
梁颂声道:“别把自己捂死了。”
“我宁愿捂死。”
“说什么傻话呢!”
姜满在被子里嘀咕,梁颂声听不清,趁她没注意时,一把掀开,姜满无处可躲,讪讪地笑,十分讨好道:“师叔……”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梁颂声臭着一张脸,朝她算账,算一笔隐瞒账。
姜满低着头,戳着自己的手:“不敢呗。”
说不敢其实有点过,事实上是她不想听梁颂声唠叨。
梁颂声修长的手摸上她额头,“还有你不敢的时候?”
她就是个小霸王,别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她呢,恨不得坐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什么时候怕过他一点点?
“怎么会不怕呢?你唠叨起来比爷爷还烦人,比唐僧念经也差不了多少。”
还拿他和唐僧比,这张嘴呀,怎么就这么能说呢?
梁颂声也不甘示弱,“那你是不是孙猴子?”
姜满摇头,“当然不是,我是貌美如花的小仙女。”
“小仙女”三字引来梁颂声一声笑,“就你脸皮厚。”
“那当然了。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嘛。”
音落,姜满咳嗽起来,梁颂声一边拍她的背,一边把桌上的水递给她。
姜满喝了一大口,停了咳嗽,靠在梁颂声身上吸鼻子,难受地叫师叔。
梁颂声晓得她难受,却也分担不了一点,只能哄道:“再睡会儿好不好,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嗯。”姜满再次阖上眼眸,窝在梁颂声怀里睡。
隔了三个小时,护士拿着新的输液瓶挂在了杆子上,扎针时,小姑娘面如死灰念了一句又来,抖抖嗖嗖将手伸出去。
这回给她扎针的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奶奶,见她紧张,温柔出声:“乖宝,别动,就疼一会儿。”
“我没抖……”姜满说。
梁颂声笑出了声,“你自己看!”
姜满低头看自己地胳膊,那胳膊不受她控制颤抖。
尴尬了!
姜满捂脸,“我按住,按住就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伸手时,梁颂声右手摁住她抖动的肩膀,左手放在她的眼睛上,“别看。别想。我们说说话。”
“说什么?”
“最近有想买的东西吗?”
姜满吸吸鼻子,“没有。感冒后连物欲都低了。”
“真是一件悲伤的事呀!”梁颂声语气低沉,似在为她惋惜。
姜满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还能更假一点吗?”
“能!”
说话间,姜满的手已经不抖了,护士见状,赶忙扎针。
细长的针管刺破皮肤的那刻,姜满的眼泪还是唰地一下下来了。
梁颂声感受到了掌心的温润,放开手,见小姑娘泪流满面。
“靠,”姜满爆粗口,伸手摸了一把眼泪,对梁颂声说,“先说好,我不是死绿茶,我也不是怕。我是痛感比旁人更敏锐。”
于旁人而言,细微到不察觉的疼,到她身上会无限放大。
“知道。知道。”梁颂声扯了纸,擦她没有尽头的眼泪,笑问一句,“小仙女来人间是还谁的债?”
“怎么就是来还债的?我是来水漫金山的。”即使哭着,有浓重的鼻音,姜满这话说的还是很有气势。
“建国后不许成精。你若真水淹了金山,我只好大义灭亲,将你上报了。”
“你没机会。我会在你举报我之前,就把你弄死。”
“好生绝情。”梁颂声下了一个批语。
姜满说:“我就是这般绝情的女人。”
“你呀,”梁颂声点了点她的额头,“睡觉。”
将近晚上十二点,输完液,医生说她可以走了。
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