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表哥他总想拦我翻案》
“伪临朝徐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居深宫,受先帝之恩,却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今窃神器于幼主,改国号于一旦。废梁之正朔,易祖宗之旧法,罔顾宗庙,轻弃纲常。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
且夫天子者,承天命而御万民,非一女子可以僭越。今徐氏以垂帘之身,窥神器之重;以妇人之手,执社稷之权。上欺宗庙,下乱人伦,使朝堂失其纲纪,天下疑其所归。
更有甚者,任用女子,混淆男女之别。虞宁本为妇人,却以男子之身混迹科场......”
“停停停......”虞宁掏了掏耳朵,让沈却打住,“这怎么还有我呢?”
“这文章写的是不错,论点井井有条,”沈却客观评论,“如今这篇文章在长安传的轰轰烈烈,这句‘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怕是要成流传千古的名句了。”
虞宁拿起竹签插了块糕点塞嘴里,指着桌上这张纸道:“这些论据是凭空捏造吧?有本事署名啊?怎么连名字都不敢放。”
一篇咒骂徐明徽的文章在大周传开,如今识文断字的怕是人手一份了。
沈却将那张纸重新展开,淡淡道:“一会儿我进宫,圣上必定要我去查。文章写得这样好,总不能让这位大才子默默无闻。”
虞宁伸手要将纸拿来,沈却抬起手,将那张纸举过她头顶。她扑进他怀中,腰间被人一揽,圆凳歪斜,整个人都倒在了他怀中。
哪知沈却的圆凳也踉跄两下,两人连人带凳一起跌进了院中的草坪。
阳光正好,草叶被晒得暖融融的,鼻尖传来青草香,虞宁翻了个身躺在他身侧,枕着他的臂膀闭目养神。
“这就累了?”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整夜被人折腾怎么可能不累。
微风从草尖掠过,四周只剩下细碎的虫鸣,还有纸张在他指间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眼前忽然一暗,沈却撑着胳膊半躺在她身侧,俯身看着她。
下一刻,冰凉的唇瓣轻轻落在她唇间。
他每次要吻她时都会这样,从不曾猝不及防地掠夺,而是先给她一个预告,耐心地等着她回应。虞宁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抬下巴主动吻了回去。
沈却握着纸张的手缓缓收紧,任由那张檄文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
昭容是后宫妃嫔之位,正二品,算起来她如今比沈却还要官高一阶。
她换上一袭深青翟衣,衣上绣翟,青纱中单贴着颈侧,腰束大带,佩玉垂绶。鬓边簪着成列花钗,两侧博鬓缀着宝钿。
徐明徽正看着那纸檄文,听见虞宁来了,就抬眼示意,又垂头看起那篇文章了。
虞宁在一旁等了一柱香功夫,才听她开口道:“文章写得不错。”
虞宁立马道:“这篇文章如今传遍长安,若不查清楚,只怕会动摇民心。”
“朕若连几句骂人的话都容不下,倒显得朕这个皇帝太小气了。”她起身走到窗前,拿起剪刀剪断一根花枝。
“这花已结蕾,但根却烂了,开不得了。胡奉臣便如这花,葳蕤韶华却根骨不正,终究难成,可朕又不愿意为了这一枝花败了一整盆的牡丹。既如此,这文章便是河东那边传出来的,河东节度使治下,竟有人敢公然议论朝廷、诋毁天子。那朕是不是就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河东的隐患,确实不能一直留着,只是陛下也莫要忘了,眼下还有靖王与南北王。河东这一仗迟早要打,却未必非得是现在,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先稳住大食。”
“南北两王和靖王是阜津的学生,只要阜津一日站在朕身边,他们就没那么容易反......”徐明徽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抬眸看向她,“阜津求朕给沈却与阜叔雯赐婚,此事你可知晓?”
虞宁一愣,咽下一口苦水:“臣知晓。”
“你是个顾大局之人,朕只希望你不要为了些小情小爱,毁了这一盘好棋。”徐明徽走回案边,命内侍搬来奏折,“大周既已立朝,前朝那套《大梁律》自然也该作废了。你精通律法,便同刑部、礼部的人重新修订一套新律。至于你先前一直在筹谋的堂审改制,若还觉得有可行之处,也一并做了。”
这是她曾经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她想过无数次,若有朝一日自己能参与修律,能让那些困住百姓一生的旧条文重新改写,能让堂审不再由权贵一句话定人生死,她该有多高兴。
可此刻,她竟半点欢喜都没有。
还是她太天真了,以为只要说出自己是虞宁这桩婚事便会作罢,可根本无人在意关宁是不是虞宁。
徐明徽先拿沈却压她,再把她最想要的权力递到她手里。打一巴掌,再给一块糖,可那糖再甜,也压不住心口泛起的苦意。
她垂下眼应了一声,便走到案旁替她将散乱的奏折重新分门别类。
晌午过后,虞宁跟着内侍来到保和殿。
殿头空荡荡的,无人看守,殿内也没几个宫女伺候,她走到殿前,内侍敲了敲门:“殿下,虞昭容求见。”
瓷杯砸在门框上,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又归于平静。
内侍习惯了,推开一点殿门对虞宁说:“您请吧。”
看着一地的碎瓷烂盏,虞宁想打道回府。
“虞昭容?”里头传来一声瘾君子一样的声音,“本宫先前听说了,虞宁是吧?进来。”
她没说话虞宁还能假装人不在溜了,现在人家让她进去,她只好对内侍行了一礼,给自己打气加油,抬脚跨进殿门。
殿内昏暗一片,还有一阵阵滔天酒气。
平琅卧在榻上,衣冠不整地看着她,等虞宁好不容易适应了昏暗,她又拿了面镜子对光找她,找的她睁不开眼。
“哈哈哈哈哈……”她难得这么高兴,像逗猴一样朝虞宁身上砸去一块果脯,“这么些年,没想到你还活着。”
她站起身,将半耷拉的披肩拢正,光着脚朝她走来,在她身前站定,团扇挑起虞宁的下巴,眼里满是阴狠。
“你说我应不应该恨你?当初你非要在我身前假死,害我内疚自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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