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接受死亡。

看着我豢养的宠物死亡是一种残忍，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会在我身边婉转地歌唱，到了今天却僵硬了身体。我为此流下了不少的眼泪，热热的盐水糊在我的脸上泪眼朦胧再也看不清我可怜的小鸟金黄色的羽毛。

我的哭泣使刚来到我身边的侍女十分无措，显然面对我这样尊贵的存在她缺乏经验，意识到冲我说教是在以下犯上只能够强忍着别扭尽力温柔地擦拭我脸上的泪水。以往的仆人也都为我递来热茶，温柔的拍扶着我的后背让我虚弱的身体能够承接住强烈的情绪，不断有人温声细语地安慰我赞美我的善良，我的泪水会让死去的小鸟得到祝福。

这也算是一种善良吗？如此虚伪的善。我眼泪逐渐蒸发，我默默在心里想着，却不自觉和某人的心声重叠。

我抬起头望着头顶的窗台。隐隐约约，见到一抹红。我指着窗台问身边的人那是谁，等我再一抬头就不见了。

那天中午我在妈妈身旁见到了费加兰德家族的父子，在妈妈的臂弯里我毫不费力地看着他们，红色的头发，金色的头发，让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红色的像是我喜欢的那个鱼人，金色的是我今天刚刚死去的小鸟。金色的头发高高立起，说话婉转，在妈妈面前对我极尽赞美，妈妈称呼他为加林圣，而他的儿子被他介绍给我。这个红色的人叫做夏姆洛克。

我早已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这让我觉得有些无聊。我趴在妈妈身上对金色大鸟没有什么回应，如我所说，这是一个热衷于剥夺和征服弱者的男天龙人，擅长暴力和谈判，一如角斗场上端着高脚杯三言两语诱使同类相残的人们。而他的儿子比起父亲成熟利落的交锋要更加矜持，尽管骨子里也信奉着着高等血统论，当然此刻的我根本不认识夏姆洛克，只是在玛丽乔亚听说过他的大势，同属于神之骑士团的新秀。

我漫不经心地啜泣着，打断着这些大人的虚假寒暄。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对着我的妈妈瓦莱里亚撒娇，妈妈我的小鸟死掉了，我好伤心。显然我的把戏只够糊弄最爱我的妈妈，加林圣嘴里的话硬生生因为我的突然打断梗在喉里，就看见瓦莱里亚立马调转注意关心起我的心绪。

你说的这些我会再考虑，加林圣你们先回去吧。瓦莱里亚冷淡地请加林圣和他的儿子先行离开。

加林圣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尾，鼻子轻哼了一声也许挂着冷笑，依旧彬彬有礼地告辞，她的红头发儿子言语不多跟随离开。我也是能够听见他心里那一句，任性的小孩。

我很任性吗？我皱着眉抬眼去看妈妈。我听见妈妈在轻轻的笑，她低下头和我额头相抵，说我分明是世界上最聪明伶俐的小孩，因为很聪慧所以任性一点也没有关系。不要去在意别人的说法。

我环抱着妈妈，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感知她体内的爱意。时间过了好久，瓦莱西亚胸前的布料洇湿。

妈妈，我不想死，我好害怕死亡啊。

瓦莱里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颤抖的脊背。许久我能感觉到有水滴落在我的脸上嘴角，我的舌头触及，味道是苦涩的。我的手在妈妈的脸上摸索，瘦削的脸，柔软的嘴唇，笔挺纤瘦的鼻梁，长长的湿润的睫毛，热乎乎的双眼。我抚摸着妈妈的脸，我试图用手记住妈妈的轮廓。

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死亡。

妈妈最近很忙碌，我的小鸟死掉了她请了一位据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科学家为我制作了一只小鸟，和我先前那只金丝雀一样，我用手确认过，羽毛的纹理和肢体的柔润几乎让我以为我的小鸟也死而复生了。妈妈说这只小鸟永远不会死亡，即使我不喂食它也会为我不断歌唱。

小鸟站在窗台为我歌唱，我眯着眼眺望着远处的蓝色。大海究竟有多美丽。

费加兰德家的加林圣为妈妈举荐了一名医生，说是可以为我医治好眼睛，并且在手术过程住也请了拥有消除疼痛和传递能量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在一旁辅助治疗。妈妈原本有些犹豫，但是看着我迫切期待的表情妥协了。

我从来是很讨厌医生的，因为在我短暂的几年里不止一次听见过医生们的心声。

啊，就像是被诅咒的身体一样，分明就已经是将死之人的症状。能撑着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可是未来却不一定能够活过少年时期。五感迟钝，气息微弱，生命微小的近似尘埃。

这一切都不是秘密，天龙人们时常聚在一起讨论瓦莱里亚的女儿何时归西，那样可怜的存在还好生在了圣地，否则该是多么不堪一击呀。众人又怀着怜悯和恶意看着我的掠夺游戏，一面毕恭毕敬一面幸灾乐祸。

在我接受治疗前我最后和我的鱼人说了话，我自认为他是除了妈妈外我最亲近的人，即使他是一名奴隶。我好想要找一个人诉说对生命的渴望，于是同样渴望着生命的鱼人成为了我的第一个听众。我趴在鱼人宽阔的脊背对着他的耳朵轻生诉说，我的忧虑，我对他的同病相怜以及我对生命的感慨。

我以为我会换来鱼人的轻声安慰或者是感激涕零。但是都没有，鱼人只是冷眼旁观着我的顾影自怜，他低沉的声音几乎快要戳破我的虚情假意。

我呐喊的从来不是苟活，在角斗场我被鞭打着哭泣也不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死去。除了我大人你还听见过其他的生命吗？在角斗场被迫杀戮的生命，在宫殿里被虐待凌辱的生命，那些被践踏贬低进尘埃里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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